他低下頭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
“程京京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聲音不大,沙啞的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在那之前他們都不知道對方叫什麼。
她沒有回答。她的手從他後背收回來,捧住他的臉。拇指擦過他嘴角那個酒窩的凹陷。然後她吻了他。不是嘴角,是嘴唇。直接的,不試探的。
他不說話了。
後來他們都沒有再說話。
程京京從床邊站起來,光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。窗簾拉開了一點,她用手指撥開那條縫,往外看。石榴樹在晨光裡靜立著,橘紅色的花朵已經開始落了,樹下落了一層花瓣,零零散散的,像一地碎紙屑。有幾朵還完整,邊緣已經蔫了,顏色從橘紅變成了暗紅。溪水從院牆外流過,聲音比夜裡聽起來更清晰,嘩嘩的,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。
空氣裡有溼漉漉的青草味,混著石榴花淡淡的香氣。遠處有鳥叫,不是麻雀,是那種叫聲清脆的鳥,一聲一聲的,很有耐心。
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。身上的T恤太大了,領口掛在手臂邊緣,她也沒有拉起來。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,吹在她裸露的肩膀上,涼涼的,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她聽見浴室的門動了一下。
她轉過身。
元璟從浴室走出來,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——不是昨晚那件,這件沒有皺。襯衫下襬沒塞進褲腰,隨意地垂著。他也光著腳,褲管捲起一小截,露出腳踝。頭髮像是剛洗過,半溼地貼在額頭上,有一縷垂下來,遮住了一點眉毛。臉上還有水珠。
他看見她站在窗前,光穿著他的那件T恤,領口滑到肩膀邊緣,頭髮散著,亂蓬蓬的,像剛睡醒的貓。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,把她整個人照得透亮,T恤的布料在逆光中幾乎是半透明的。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慢慢移到她的肩膀,從肩膀移到鎖骨,又移回她的眼睛。
他在浴室門口站了一下,然後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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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鳶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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