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 章 雙子七月的第一天，白鹿住進了醫院。
不是因為發動了，而是因為沈渡不放心。白鹿的預產期在七月中旬，但她的肚子實在大得太離譜了，大到連小區的保安大爺都忍不住問“是不是雙胞胎”，白鹿笑著說不是，心裡卻也開始犯嘀咕。她最近一次產檢的時候，韓醫生看著B超單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那個表情變化極其細微，但白鹿捕捉到了。
“怎麼了，韓醫生？”白鹿問。
韓醫生沒有立刻回答，把B超探頭在白鹿的肚子上又滑了幾遍，盯著顯示器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，重新戴上，又看了一遍。白鹿看著韓醫生那些動作，心一點一點地提了起來。她下意識地握住了沈渡的手，沈渡的手指立刻在她的指縫間嵌了進去，十指相扣，掌心相貼。
“白鹿，”韓醫生終於開口了，語氣是一種白鹿從未聽過的慎重，“你懷的是雙胞胎。”
診室裡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。
白鹿的大腦在這三秒鐘裡經歷了一次徹底的清空和重啟。她想到了自己那七年的檢查報告，想到了那些“輸卵管因素導致的不孕”的診斷結論，想到了沈渡寫在她病歷背面的那行字——“所有讓你痛苦的事情，都不該成為你的病”，想到了那根驗孕棒上那兩條深得刺眼的槓，想到了NT檢查時顯示器上那個小小的。蜷縮著的人影。
雙胞胎。不是一個，是兩個。
白鹿偏過頭看著沈渡。沈渡的表情還是那種她熟悉的平靜，但他的手在發抖。不是那種劇烈的。肉眼可見的發抖，而是極其細微的。只有和他十指相扣的白鹿才能感受到的發抖。他的手指在她指縫間微微顫動著，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琴絃，頻率很快。
“沈渡。”白鹿叫了他一聲。
沈渡沒有回應。他看著顯示器上那兩個並排躺著的。像兩顆花生一樣的小生命，眼眶紅了。
那天從醫院回家的路上，白鹿和沈渡誰都沒有說話。車裡的沉默不是尷尬的沉默，不是緊張的沉默，而是一種兩個人都在消化一個巨大的資訊。需要時間把它從大腦的表層轉移到深處的沉默。
白鹿靠在座椅上，一隻手放在自己巨大的肚子上，另一隻手被沈渡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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