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舒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沈渡。沈渡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望舒也有，從一出生就有。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對眼睛是從哪裡來的，它們就在那裡。

“你是爸爸親生的。從你出生的那一天就是。從你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就是。從你的第一聲啼哭到第一步蹣跚學步，從你的第一顆乳牙到第一次叫爸爸，爸爸都在。”

望舒看著沈渡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。她伸出手，用小小的、包著創可貼的手掌去接那些眼淚。

沈渡把望舒抱進懷裡，抱得很緊很緊。白鹿看著這一幕，眼淚也流了下來。她伸出手臂環住了沈渡和望舒。三個人就這樣抱在一起。

望歸從書房裡跑出來，看到三個人抱在一起，愣了一下，然後也跑過來撲進白鹿懷裡。“我也要抱，我也要抱。”

白鹿笑了。她笑著笑著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
那天晚上，沈渡坐在望舒和望歸的床邊講故事。望舒躺在床上，被子拉到下巴，一雙紅紅的眼睛看著天花板。望歸早就睡著了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細細的、均勻的。故事講完了，沈渡合上書放在床頭櫃上準備關燈。

“爸爸。”

沈渡的手停在臺燈開關上。“嗯。”

“你可以親我一下嗎？”

沈渡的手指在開關上停了一下，彎下腰在望舒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。望舒閉上了眼睛。她想起很久以前，在那些她記不清的日子裡，爸爸也是這樣在她睡著以後輕輕親吻她的額頭。她不記得那些吻了，但她記得那種感覺——安全的，溫暖的，被愛著的。

望舒九歲那年，學會了騎腳踏車。

沈渡教她的。春天的傍晚，小區後面的那條路上，沈渡扶著腳踏車後座跟著望舒跑。望舒坐在車上兩隻腳蹬著踏板，眼睛盯著前方，身體繃得首首的。“爸爸，你別鬆手！”沈渡說“沒松”。望舒騎了一段覺得越來越穩，忍不住問“你還扶著嗎”，沒有人回答。她回過頭，沈渡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她，雙手垂在身體兩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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