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行的犧牲讓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。

新崑崙城後面的小山上，多了一座新墳。墳不大，是用雷龍從山上採來的青石砌的，石塊之間的縫隙用靈玉粉填滿，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泛著溫潤的光。墓碑是江濤親手刻的，上面只寫了一行字：“爺爺江天行之墓——孫子江濤立。”

沒有生平，沒有功績，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官樣文章。爺爺不需要那些。認識他的人，都知道他是誰。

江濤在爺爺的墓前跪了一天一夜。

鏡中界沒有日出日落，天空永遠是那團灰濛濛的光暈。但他記得時間——手機放在口袋裡，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。從上午跪到下午，從下午跪到晚上，從晚上跪到凌晨。膝蓋跪麻了，腿也麻了，但他沒有站起來。

十三女輪流陪著他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守在他身邊。蘇晴雨給他披了一件外套，被他放在了一邊，她又披上，他沒再拿開。劉美玲給他帶了飯，他不吃，她也沒勸，只是把飯盒放在墓碑旁邊。林晚星抱著電腦坐在旁邊，螢幕上是爺爺生前指導她修改陣法公式的記錄，她一個字都沒刪。

趙嫣然站了一個小時，腿痠了，蹲下來，又站起來，又蹲下來。王雅琴摘了墨鏡，眼眶紅紅的，但沒哭。張僑鳳不盤翡翠核桃了，核桃攥在手心，攥出了一層汗。李雪的抱枕上全是淚漬。

艾琳娜站在遠處，雙手抱胸，面無表情，但她的嘴角在微微發抖。葉冰蘭靠在樹上，手按在槍套上，目光一首沒離開江濤的背影。楚夢瑤閉著眼睛，嘴裡唸唸有詞——是楚家的超度經文。

焱、霜、雷三姐妹跪在江濤身後不遠的地方。她們不認識江天行，但她們知道，這個老人是江濤的爺爺，是那個唯一在虛空教派追殺下活下來、還找到了天道碎片地圖的強者。

零也來了。

她站在遠處，看著江濤的背影，眼淚無聲地流下。她不敢走近，因為她覺得爺爺的死跟自己有關——如果她的虛空印記沒有拖累大家，如果她的身體早點恢復，也許她也能上戰場，也許爺爺就不會死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江濤從來沒有這麼想過。

第二天黎明——如果有黎明的話——江濤站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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