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溫婁身後的親兵頓時握緊了刀柄,卻見夏溫婁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,目光平靜地看向中年男子:“有勞通稟,本巡撫此來是為公務,親兵隨我入府,既是護衛,也是見證,斷沒有讓他們在外等候的道理。若薛閣老連這點體面都不願給,那這‘一敘’,不如改日在巡撫行館,當著浦江府百姓的面再談。”
中年男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這個年輕巡撫竟如此強硬。他遲疑片刻,終究不敢擅自做主,只能躬了躬身:“小人這就去稟報老爺,請夏大人稍候。”
夏溫婁立在原地,不動聲色的環視四周,薛府佔地面積極廣,光是門庭就比尋常官宅大上三倍。論氣派,比京城裡那些傳承百年的侯府、伯府還要張揚。其在江南的底氣可見一斑。
不多時,老管家匆匆回來,態度比先前恭敬了幾分:“夏大人,老爺請您與親兵一同入府。只是府中路徑曲折狹窄,還請諸位緊隨大人左右,莫要四處走動。”
夏溫婁頷首,對身後的親兵沉聲吩咐:“守好本分,不得妄動。”說罷,便跟著老管家,邁步踏入薛府大門。
穿過三道迴廊,終於來到薛府正廳。廳內陳設古樸卻不失奢華,紫檀木大案上擺著青瓷筆洗,牆壁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圖,角落裡燃著一爐沉香,煙氣嫋嫋纏繞著房梁,將氣氛襯得格外沉靜。
而正對著廳門的太師椅上,坐著一位身著藏青色錦袍的老者——正是前任內閣首輔薛開。
薛開已有七十多歲,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,臉上佈滿皺紋,眼神依舊銳利,手中握著一串紫檀佛珠,指腹正緩緩摩挲著珠粒。
他沒有起身相迎,只是抬眼掃了夏溫婁一眼,聲音帶著老邁的沙啞,卻透著不容輕視的威嚴:“夏巡撫年輕有為,倒是比老夫想象中更有膽量。”
夏溫婁沒有因對方的怠慢而不悅,反而從容的拱手行禮:“薛閣老客氣了。下官身負皇命,今日前來,是為薛巖、薛立二人強姦良家女子一案而來,薛家乃江南世家表率,閣老更是前朝重臣,當知‘大義為先’——還望閣老以律法為重、以世家聲譽為重,將二人交予下官依律處置。”
他開門見山,直接將話題引到正事上,不給對方繞圈子的機會。
薛開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佛珠轉動的速度卻慢了幾分:“夏巡撫倒是直接。不過,犬子玩心重,此番玩的是有些過火,老夫已知曉,也已嚴加管教。那些女子,老夫已派人送去銀兩補償,此事若是就此了結,也算給雙方留個體面。”
他輕描淡寫地將“侵犯良家女子”說成“玩心重”,又想用“銀兩補償”搪塞過去,顯然沒把這樁案子放在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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