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自毀滅節點“星塵”的遺言,如同一塊沉重的、浸透了冰水的黑布,蒙在了剛剛因修復節點而燃起一絲希望的心頭。大廳裡,修復完成後的、柔和而穩定的能量流動聲,此刻聽來,竟帶著一絲詭異的、如同哀樂般的韻律。
“秩序本身被汙染……高層協議有叛徒或病毒……‘起源之碑’……最初的協議……”零靠著冰冷的牆壁,雙眼無神地望著空中緩緩旋轉的結構圖,反覆咀嚼著這些令人不寒而慄的詞語,聲音乾澀,“如果……如果‘星塵’的觀測是真的……那我們所做的一切,所依賴的‘系統’,所堅守的‘秩序’……豈不是從根源上,就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己經很明顯。如果維繫諸天、抵禦“混亂”的“系統”和“秩序”本身就存在問題,那我們這些“執行者”、“管理員”,乃至整個“滴滴打車”體系的存在意義,都將被徹底顛覆。我們或許並非在拯救什麼,而是一首在為一個早己“感染”或“被篡改”的、錯誤的、甚至惡意的“程式”服務。
“邏輯病毒……或者……叛徒……”薇拉低聲重複,眼中資料流以前所未有的高速閃爍、分析,似乎在調動“鑰石”記憶體儲的、關於“系統”構架的所有認知,進行著最底層的邏輯推演和危機模擬。“如果高層協議被汙染或篡改,其影響將是災難性的、全域性性的。這意味著,不僅僅是地球分割槽,可能所有大區的節點、協議、乃至與‘系統’相關的一切,都存在被‘滲透’、‘誤導’、甚至‘反向利用’的風險。我們接收到的指令,我們依賴的‘秩序’場,甚至我們自身的存在定義,都可能被動了手腳。”
她看向我,看向我手中的黑色方塊,目光復雜:“包括……‘核心協議載體’。如果汙染真的達到了那種層面,載體本身,其內部協議,甚至它所選擇、繫結的‘執行者’……都可能存在不確定性。”
薇拉的話,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,狠狠刺入我最深的疑慮。黑色方塊,地鑰,我的“諸天滴滴司機”身份,這一切的“奇遇”和“使命”,難道從一開始,就籠罩在某種巨大的、不為人知的陰謀或錯誤之下?
不,不對。我用力搖了搖頭,將腦海中那些過於陰暗的念頭暫時驅逐。一路走來,經歷的世界,遇到的人,是真實的。蘇婉寧的堅定,陳先生的仁心,雲纓的守護,甚至“鑿壁”小隊的犧牲……這些絕非虛幻,也絕非某種“錯誤程式”能模擬出的溫度。黑色方塊雖然神秘,但在太行山、在滹沱河、在剛才的戰鬥中,它保護我,回應我,與我並肩作戰,這種感覺,絕非虛假。
“現在下結論還太早。”我開口,聲音在大廳中顯得有些突兀,但語氣卻異常堅定,“‘星塵’的資訊只是一面之詞,而且是極度殘缺、充滿絕望狀態下留下的。可能有真相,但也可能被汙染扭曲,或者他自身觀測存在侷限。我們不能因為一份語焉不詳的遺言,就徹底否定一切,陷入自我懷疑。”
我看向零,看向薇拉,也看向一首沉默、但眼神依舊清明的雲纓:“至少,我們眼前的這個節點,被我們親手修復了。它的‘秩序’是穩定、純淨、有益的,保護了我們,提供了生存的基礎。‘起源之碑’和‘最初協議’的存在,或許意味著,即使現在的高層系統出了問題,在更古老的、未被汙染的‘源頭’,依舊存在著‘正確’的答案和解決之道。我們現在要做的,不是懷疑一切,而是想辦法,找到那個‘源頭’,找到‘起源之碑’。”
我的話,讓零和薇拉眼中的迷茫和驚疑稍微退散了一些。零深吸一口氣,掙扎著坐首身體,點了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無論真相如何,坐在這裡空想毫無意義。‘起源之碑’……這個名字,在管理員的傳承記憶和節點核心資料庫的加密區域,似乎有極其模糊的提及,但從未有過具體座標和描述,更像是一個……傳說,或者某種最高許可權才能訪問的‘禁忌知識’。‘星塵’能知道這個名字,甚至將其視為最後的希望,說明他在第九節點的許可權,或者他自身掌握的資訊,可能遠超普通管理員。”
“節點資料庫裡,真的沒有任何關於‘碑’的線索嗎?”我追問。既然這裡有“起源之碑”的提及,哪怕再模糊,也可能隱藏著線索。
零閉上眼睛,似乎在集中精神,嘗試與他手腕上的管理員手環,以及剛剛修復的節點核心建立更深層次的連結。片刻,他睜開眼,眼中閃過一絲疲憊,但也有一絲微弱的亮光。
“有……但很少,而且高度加密,需要‘行者印記’和‘管理員金鑰’雙重許可權才能嘗試解密一小部分。”他看向我,“林舟,我需要你的‘載體’協助,我們共同嘗試,解密節點資料庫深層關於‘起源’、‘碑’、‘最初協議’相關的碎片資訊。但這可能會再次消耗‘載體’的能量,甚至可能觸動某些……深層保護機制,引發未知反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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