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重新迴歸平靜。只有那扇緊閉的能源室大門上，不時傳來的、沉悶而執拗的撞擊聲，以及門後隱約的、逐漸變得無力、遙遠的嘶鳴，提醒著我們剛才那場短暫而驚險的突襲與逃離。但很快，連這點聲音也沉寂下去，彷彿門後的“東西”耗盡了力氣，或者被徹底的隔絕阻斷了感知。

我們西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汗水、血汙、灰塵混合在一起，狼狽不堪，但眼中都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光芒，以及一絲按捺不住的期待。雲纓靠著一面牆，默默處理著身上幾處被“資訊汙染”擦傷、邊緣泛起不祥暗紫色的傷口，薇拉用“鑰石”的光芒小心地為她淨化、止血。零靠在貨櫃上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看到我手中那個散發著穩定藍光的容器盒時，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。

秩序結晶。修復節點的希望，也是我們活下去的關鍵。

短暫的休整後，恢復了些許力氣的零，強撐著坐首身體，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手中的盒子。“林舟，薇拉，雲纓……謝謝。沒有你們，這顆結晶，我恐怕到死也拿不到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沙啞，但多了幾分力量。

“別客氣，我們也是為自己。”我將盒子小心地放在三人中間光滑的地面上，“接下來怎麼辦？怎麼用這結晶修復節點？你之前說，需要能量和‘協議過載’。”

零點點頭，指向大廳中央那懸浮的、此刻藍色光點己經擴大了幾乎一倍、且變得更加明亮穩定的複雜結構圖。“節點的‘協議晶核’己經被你的‘載體’初步喚醒，框架己注入。現在，它就像一個空有藍圖、卻缺乏動力的引擎。這顆‘標準單元’的秩序結晶，就是最純淨、最高效的燃料。”

他示意我將盒子拿近些，然後伸出那隻戴著銀色手環、依舊有些顫抖的手，懸停在盒子上方。手環發出一道極其微弱的藍色光束，掃描過盒子。

“結晶能量活性穩定，純度……A+級，完美。”零的語氣帶著讚歎，“這顆結晶，足夠支撐節點以最低功耗執行至少三個月，或者……啟動一次中等強度的‘協議重構’與‘短距連結嘗試’。”

“短距連結？能聯絡到誰？系統總部嗎？”薇拉問出了我們最關心的問題。

“總部……希望渺茫。”零搖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黯淡，“‘終末降臨’引發的規則海嘯和資訊風暴，幾乎摧毀了所有跨大區的穩定超距連結。我們分割槽內部的中繼網路也基本癱瘓。現在能嘗試連結的，只有……同樣位於本‘區域’內，可能倖存的其他‘節點’或小型‘前哨站’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再次投向結構圖，手指在虛空中快速點劃，似乎在操作某種我們看不到的介面。“根據節點剛剛恢復的、極其有限的周邊掃描……在本區域（半徑約五百公里內），探測到另外……兩個極其微弱的、不規律的、疑似‘秩序’或‘系統協議’相容的能量反應點。但訊號極其模糊，狀態不明，且存在強烈的干擾和斷點，無法確定是完好節點、破損節點、還是……類似我們之前遇到的那種，被汙染源佔據的‘陷阱’。”

兩個？半徑五百公里內，還有兩個可能的“同類”？這個訊息，如同一道微弱但真實的光，刺破了我們心頭“孤立無援”的陰霾。即使那兩個點同樣殘破，甚至危險，也意味著我們並非這末日廢墟中唯一的“秩序孤島”，意味著……可能有其他倖存者，其他“管理員”或“執行者”，甚至可能儲存著更多關於災難、關於“掠食者”、關於“系統”現狀的資訊。

“我們能聯絡上他們嗎？哪怕只是確認存在，交換基本資訊？”我急切地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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