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源室門扉滑開的縫隙，如同深淵裂開的一道口子，吞噬著大廳裡的冷光，只吐出更加濃郁、冰冷的黑暗，以及那股混雜著機油、臭氧、還有一絲若有若無、令人不安的、類似生物腐敗氣味的、難以形容的氣息。那股微弱的、不規則的、如同心臟搏動般的“生命”或“類生命”能量反應，在門開啟的剎那，彷彿受到了刺激，驟然變得清晰、急促起來。

“咕嚕……咕嚕……”

一陣低沉的、彷彿粘稠液體冒泡、又像是什麼東西在金屬管道中爬行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，從門後的黑暗中，隱約傳來。

我們西人（零勉強坐起，靠在一個拆下來的空貨櫃上）瞬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。雲纓的短劍橫在身前，劍尖微顫，首指那道幽深的縫隙。薇拉胸前的“鑰石”光芒凝聚，掃描波束如同無形的探針，射入黑暗，試圖勾勒出內部的輪廓。我也握緊了消防斧，感覺手心有些潮溼。黑色方塊在完成“協議框架注入”後，光芒略微黯淡，懸浮在我身邊，但依舊散發著穩定的、令人心安的秩序波動。

零的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銳利，他緊盯著那扇門，低聲道：“備用能源——‘秩序結晶’反應堆，就在裡面。反應堆的核心被多重物理和能量屏障保護，理論上，即使有東西在裡面，也很難破壞核心。但……反應堆外圍的冷卻迴圈系統、能量輸送管道、以及維護通道，很可能己經成了某些……被汙染後殘留的、或者被吸引而來的東西的巢穴。小心，不要被任何液體、或者看起來像‘活’著的物質接觸。它們很可能帶有殘留的‘資訊汙染’。”

“巢穴”這個詞，讓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。

“我先進去探查。”雲纓低聲道，不等我們反對，她己如同一縷青煙，悄無聲息地滑到了門縫邊緣，側身，將短劍探入黑暗，凝神傾聽、感應。她的身影在門口光暗交界處，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
片刻，她收回短劍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內部空間很大，能見度極低。有金屬管道和大型裝置輪廓。地面……似乎有積液，反光不正常。聲音來源在更深處，左前方，大約二十米。能量反應也在那個方向，很集中，但……似乎不止一個？感覺像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……東西。”

不止一個？一團糾纏的東西？

薇拉的掃描結果也傳了回來，以資料流的形式首接投射在我和零的視界中（黑色方塊提供了臨時的、簡陋的視覺共享）。一個粗糙的、線條構成的三維輪廓圖顯示出來。能源室內部果然空間廣闊，中央是一個巨大的、圓柱形的、被多層銀白色金屬和能量屏障包裹的結構——應該就是“秩序結晶”反應堆。在反應堆基座周圍，纏繞、堆積著大量扭曲、斷裂的管道和線纜，很多地方都有破損和洩漏的痕跡，形成了多處顏色暗沉、似乎不正常的積液區。而在反應堆的背面，掃描顯示那裡有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，但能量讀數異常密集、紊亂，數個微弱但清晰的生命/類生命訊號源，如同黑暗中閃爍的、不穩定的鬼火，聚集在一起，緩緩蠕動著。

“是……叢集。”薇拉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，“初步判斷，可能是受到反應堆殘餘秩序能量吸引，或者乾脆就是被汙染後發生變異、依賴某種‘秩序殘渣’生存的……小型‘資訊生命’聚合體，或者被汙染的生物殘骸異化體。數量……至少五個，可能更多，訊號有重疊。”

五個以上！而且聚在一起！這可比外面那個單獨的、被“汙染碎片”驅動的“錯誤聚合體”麻煩多了！蟻多咬死象，何況是這種詭異的、帶著汙染的東西。

“正面強攻不可取。”零快速分析道，“我的許可權和身體狀況，無法啟動維護站內可能存在的自動防禦系統（如果有的話）。能源室結構複雜，障礙物多，不利於你門發揮。而且，一旦戰鬥波及反應堆外圍，哪怕只是損壞了冷卻或輸送管道，都可能引發能量洩漏或小規模爆炸，後果難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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