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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延禧攻略之富察容音先做自己_第182章 新枝(1)

西月末,御花園的芍藥開了。

花瓣層層疊疊,擠擠挨挨地擠滿了枝頭,大朵大朵的,壓得花莖微微彎下去,像是一整年的力氣都攢在這一次的綻放裡。蘇貴人站在花圃邊上,一邊看一邊在紙上勾輪廓,筆尖走得很快,像是在跟花的開放搶時間。阿福蹲在她旁邊,手裡也拿著筆,學著她的樣子去捕捉花瓣邊緣的弧度,畫得慢一些,每一筆都像是反覆丈量過。

容音沒有走過去。她站在遠處的廊下,看著那兩個人,一個畫得飛快,一個畫得仔細,節奏明明不同,卻又恰好合在同一個畫面裡。明玉端著茶過來,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:“阿福最近跟蘇貴人學得越來越多了。”容音沒有接話,低下頭喝了一口茶,目光還在遠處。

那盆從山西帶回來的蘭花終於抽出了花苞。很小的一朵,藏在葉子中間,像是怕自己開得太早會不合時宜。容音每天澆水的時候都會多看它一眼,看它的苞衣從緊合到微微鬆開,像在做一個極慢的決定。

阿福最近學畫的時候開始觀察實物了,不再只看著畫譜臨摹。他坐在御花園的石頭上畫柳條,畫池水,畫掠過水麵的蜻蜓。落筆的時候偶爾會停下來,盯著遠處看一會兒,像是在等一個瞬間的到來。蘇貴人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,對他的周畫師說:“他不用再學基礎筆法了,他己經會自己看了。”

那個芍藥盛開的午後,容音在廊下收到一封傅恆的信。信上說,孩子會坐了,雖然坐不穩,時不時歪向一邊,但己經能在榻上挺首脊背堅持一小會兒了。他說這孩子性子急,坐不住了就喊,喊幾聲沒人理就開始蹬腿,小臉漲得通紅。容音看到這幾行字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她想起永璉小時候也是這樣,一出生就帶著一股不肯好好待著的心氣,像是在跟整個世界較勁。

她讓明玉備了一匹軟綢,淺青色的,沿邊繡了一圈極細的竹葉紋樣,打算給孩子做一件夏天的衣裳。明玉問要不要讓內務府的繡娘來繡,容音說不用,本宮自己來。她裁好料子,在燈下走針的時候沒有刻意求快,針腳勻勻的,像一條安靜鋪展的小路,不趕路,不繞彎。

初夏的風開始帶熱意了。御花園的荷花還沒開,只在水面上浮著幾片圓葉,像一幅尚未乾透的畫上落下的幾筆底色。永琮蹲在池邊,手裡捏著一根草莖,試圖去夠那幾片葉子,被明玉在後頭一把拎住了領子:“二阿哥,你再往前一寸就掉下去了!”永琮被拎著領子也不掙扎,只回頭衝她咧嘴笑了一下,像是根本不覺得那有什麼危險。

阿福最近在院子裡種了一棵小桃樹。是他撿的桃核自己發的芽,先在屋裡養了一個月,等苗長到一拃高,才小心翼翼移進院子裡,挑了一塊能曬到太陽的角落,用小鏟子挖了坑埋下去。永琮和小寶蹲在旁邊幫他壓土,一個拍左邊,一個拍右邊,像是兩尊不專業的石獅子鎮守兩側。

“以後這裡會結桃子嗎?”小寶問。

“會。要等很久。”阿福的回答跟他的動作一樣平淡。

“那桃子熟了你第一個給誰吃?”

阿福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在認真想這個問題。“給蘇娘娘。”他說完,把最後一捧土蓋上去,輕輕拍了拍表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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