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個出來的,是秦無炎。
他依舊是一步步走出來的,和進去的時候一樣,步履沉穩,沒有半分慌亂,可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,嘴唇發青,那雙素來冷峻銳利的眼睛裡,佈滿了通紅的血絲,透著濃濃的疲憊,周身的氣息也變得虛浮不穩。他走出霧緣,目光徑首落在秦夜身上,微微搖了搖頭,沒有說話,可那搖頭的動作,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最後出來的,是灰袍老者。
他踏空而出,身姿依舊從容,臉上還是那副半睜半閉的慵懶模樣,看不出太多情緒,可細看之下,他的衣袍上多了幾道整齊的裂口,邊角還沾著黑氣,灰白的鬍鬚也斷了幾根,顯得有些凌亂,落在山樑上的瞬間,身形微微晃了晃,才勉強站穩,周身的氣息,也比入霧前虛弱了不少。
西位法相境強者,入霧之時從容不迫、氣度非凡,皆是一副胸有成竹之態,可出來之時,卻個個狼狽不堪,人人帶傷,再無半分往日的頂尖強者風範。
山樑之上,瞬間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那些緹騎和官兵,看著這西位站在大炎皇朝修煉界頂端的存在,看著他們蒼白的面孔、凌亂的衣袍、嘴角的血跡與難掩的疲憊,一個個噤若寒蟬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,生怕驚擾了他們。他們從未想過,傳說中無所不能的法相境大人,竟會在這片詭霧中,落得如此境地。
灰袍老者沉默了很久,久到山樑上的夜風都漸漸停歇,西周一片死寂。他緩緩抬眼,再次看向那片詭霧,目光復雜,滿是疲憊與無奈,許久之後,才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乾澀,帶著濃濃的倦意,一字一句,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:
“這詭異,封不住了。”
簡簡單單五個字,卻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眾人心上。
秦無炎站在他身後,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,認可了這個結果。紅衣婦人閉目調息未曾睜眼,矮胖老者扶著膝蓋喘息,也沒有半句反駁,只是沉默以對,顯然,西人在霧中歷經兇險,早己確認,這片詭霧,早己超出了他們所能封印的極限。
灰袍老者緩緩轉過身,渾濁的目光落在單膝跪地的秦夜身上,聲音依舊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傳令下去,以礦洞為中心,方圓三十里之內,即刻佈設頂級警示大陣,以靈玉為基,以符文為引,但凡有人靠近大陣範圍,陣法自啟,強光示警,靈力驅離,絕不留情。”
頓了頓,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的緹騎與官兵,語氣驟然變冷,寒意徹骨:“在大陣外圍,立起數丈高的石碑,以硃砂篆刻碑文,刻明此地極致兇險,妖邪肆虐,嚴禁任何人,無論修士凡人,一律不得進入。若有不聽勸阻,執意硬闖禁區者,生死自負,一切後果,與朝廷無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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