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公公。”陳長安壓低聲音。
趙高轉過頭。
“你這把刀,開過刃嗎?”
趙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短刀,猶豫了一下,搖了搖頭。那是一把裝飾用的佩刀,刀鞘上鑲著螺鈿,刀柄上纏著銀絲。好看,但砍不了人。
陳長安從靴子裡摸出一把短刀遞過去。那是周鐵柱硬塞給他的,說是“防身用,萬一韃靼人衝到面前了,往肚子上捅,別捅胸口,胸口有肋骨,捅不進去”。他接過刀的時候覺得周鐵柱想得太多了。韃靼人要是真衝到他面前,他大概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。
趙高接過刀,握在手裡掂了掂。這把刀比他那把重得多,刀柄上沒有裝飾,纏著吸汗的粗麻繩,刀身烏沉沉的,刃口在星光下泛著一絲冷光。
“道長,你呢?”
陳長安拍了拍道袍的袖子:“貧道有道法護體。”
趙高信了。
第一支火箭是在午夜時分升起來的。
不是從狼山南面,是從北面。老將帶領的那一千人最先到達了指定位置,按照約定的訊號,朝山溝裡射出了一排火箭。那些火箭在夜空中劃出十幾道明亮的弧線,像一群逆飛的流星,落進了沉睡中的山溝。
山溝裡炸開了。
韃靼人的反應比預想的要快。火箭還沒落地,山溝裡就響起了號角聲,短促而尖銳,一聲接一聲,在狹窄的山谷裡來回彈跳。然後是馬嘶聲,人喊聲,兵器碰撞聲,無數人從巖洞裡湧出來撲向馬匹的混亂聲。兩萬人在黑暗中同時動作的聲音,不是震耳欲聾的巨響,而是一種更加可怕的。沉悶的轟鳴,像地層深處傳來的地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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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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