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站了起來，樂聲驟停，舞姬們退到一旁跪下。趙恆展開黃綢，目光在眾臣臉上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陳長安身上。

“欽天監正監魏明倫，年事已高，自請退位。朕允。欽天監正監一職，自即日起由國師陳長安兼任。欽此。”

圃中一片譁然。不是大聲的喧譁，是幾十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的嗡鳴。六部尚書面面相覷，吏部左侍郎的臉色最精彩——他既是魏明倫的女婿，又是朝中最有希望接任正監的人選之一。現在正監的位置被一個從青雲山上下來不到三個月的野道士拿走了。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，是一種被打了措手不及的茫然。

陳長安跪下去接旨。趙恆把聖旨放在他手裡的時候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
“魏明倫今天上午遞的辭呈，舉薦的是你。父皇當場就批了。六部那邊還沒來得及反應，聖旨就已經寫好了。你現在是欽天監正監了，比國師又多了個實差。俸祿漲多少自己回去算。”

陳長安接過聖旨站起來。他看向魏明倫，魏明倫端著茶盞對他微微舉了一下，那動作不像是在祝賀，更像是在交班。一個在欽天監幹了四十年的人，退位的時候舉薦了一個上個月還被他冷眼相待的人。這份胸襟，滿朝文武沒幾個有。

賞花宴散了之後，陳長安在御花園門口被永寧追上。她提著鵝黃色的裙襬小跑了幾步，手裡還捏著那根戳了好幾個來回蜜餞的銀籤子，跑到近前才把籤子往袖子裡一塞。

“你當上正監了。”

“貧道知道。”

“俸祿漲了嗎？”

“殿下，你關心的就是這個？”

永寧理直氣壯地看著他：“漲了的話以後我去國師府吃飯就不用剝蒜抵飯錢了。你可以請我。”

“殿下，聖旨是剛才才下的。貧道還不知道俸祿漲沒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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