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體官兵齊齊抬手,對著石碑,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,軍禮久久沒有放下,每個人的眼裡,都含著淚水,卻沒有人哭出聲,只是把那份悲傷,那份思念,都融進了這莊嚴的軍禮裡。韓正勇的手臂筆首,指尖抵著眉骨,目光緊緊盯著碑上的名字,心裡默默說:“兄弟們,碑立好了,你們的名字,刻在這了,永遠都在。以後,每年春天,每年清明,我們都會來看你們,陪你們說說話,告訴你們營區的變化,告訴你們祖國的安好。”
軍禮過後,韓正勇走到碑前,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碑石上的名字,指尖劃過冰冷的石面,劃過每一個熟悉的字,像是在撫摸著那些熟悉的臉龐,像是在和那些犧牲的兄弟對話。“鐵柱,大山,小陳,根生……你們看,這是我們的營區,這是我們的家,我們把你們留在了這裡,留在了你們守護的土地上,你們不會孤單,我們都會陪著你們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在寂靜的山間,格外清晰,每個字,都帶著深深的思念,帶著濃濃的情誼。身邊的戰士們,也一個個走到碑前,撫摸著碑上的名字,有人輕聲喊著戰友的名字,有人默默流淚,有人把手裡的小白花,放在碑石前,一朵,兩朵,三朵……很快,碑石前就擺滿了潔白的小花,像一片潔白的海洋,守護著這些年輕的英魂。
李建國走到王大山的名字前,蹲下來,輕輕擦了擦碑石上的灰塵,眼裡滿是淚水:“大山,你放心,嫂子和孩子,我會照顧好,我會替你回去看他們,替你給他們磕頭,替你把那封沒寫完的信,念給嫂子聽。你說過,等打完仗,要帶嫂子和孩子去城裡轉轉,這個心願,我替你完成。”
工振國走到陳小毛的名字前,紅著眼睛,輕聲說:“小陳,你給你娘寫的信,我們寄出去了,你娘一定會收到的,她一定會為你驕傲。你攢的那三十七塊錢,我們也寄給你娘了,讓她好好照顧自己,你在那邊,也別擔心。”
每個戰士,都對著碑上的戰友,說著心裡的話,說著未完成的約定,說著心底的思念。山間的風,輕輕吹著,像是在回應著他們的話語,像是在安慰著他們的心靈。碑石上的二十八個名字,在陽光下,在紅漆的映襯下,格外醒目,像是二十八顆星星,永遠閃耀在營區的上空,閃耀在每個人的心裡。
立碑儀式結束後,戰士們陸續離開,後山的緩坡上,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韓正勇,還站在碑前,久久沒有離開。春日的夕陽,灑在碑石上,灑在韓正勇的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很長,和石碑的影子,交織在一起,像是永遠不會分開。
他從揹包裡,拿出一個布包,裡面是阿彩給他做的布鞋,還有那十七顆劉根生沒來得及送給小侄子的水果糖,他把布鞋放在碑石前,把水果糖一顆一顆地擺好,擺成一個小小的圓圈。“根生,這糖,我替你放在這,你要是想小侄子了,就看看,等以後,我帶著小侄子來看你,讓他喊你叔叔,讓他知道,他有一個英雄叔叔。”
夕陽漸漸落下,山間的暮色,慢慢濃了起來,韓正勇最後看了一眼碑石上的名字,深深鞠了三個躬,才轉身離開。走在下山的路上,他的腳步很慢,很沉,心裡卻多了一份踏實,一份堅定。他知道,這些犧牲的兄弟,雖然走了,但他們的名字,他們的精神,永遠留在了這裡,留在了工兵連,留在了每個戰士的心裡,成為一種力量,一種信仰,支撐著他們,繼續前行,繼續守護著這片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土地。
從那以後,營區的戰士們,不管是訓練間隙,還是休息時間,總喜歡往後山跑,有人給碑石擦擦灰塵,有人給碑前的小花澆澆水,有人只是站在碑前,默默站一會兒,說幾句話。後山的緩坡上,不再冷清,那些刻在碑上的英名,那些留在心裡的故人,永遠都在,永遠都陪著他們,陪著這個營區,陪著這片山河。
清明那天,營區再次組織官兵去後山掃墓,碑石前,擺滿了鮮花和祭品,韓正勇帶著工兵連的戰士,對著石碑,再次敬了軍禮,再次唱起了軍歌。軍歌的聲音,在山間迴盪,久久不散,像是在告訴那些犧牲的兄弟,我們沒有忘記你們,我們會永遠記住你們,我們會帶著你們的期望,好好訓練,好好打仗,好好守護著祖國的每一寸土地,讓你們在九泉之下,能安心,能驕傲。
碑上的英名,刻在石上,刻在土裡;心中的故人,記在心裡,記在骨血裡。這份思念,這份情誼,這份信仰,會像山間的青松,永遠常青,會像營區的鐘聲,永遠迴盪,會像祖國的山河,永遠屹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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