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，我們己經在灘頭陣地守了兩個鐘頭。

左腿的傷口一陣陣地抽著疼，像有人用燒紅的鐵絲在骨頭縫裡來回捅。小劉給我扎的繃帶己經滲出血，暗紅色，在草綠軍褲上格外扎眼。我沒敢拆開看——這會兒不是管傷口的時候。

“副連長，你看這個。”

老陳蹲在我身邊，手裡拿著一截鐵絲，斷口閃著新鮮的金屬光。不是我們常用的那種普通鐵絲，是帶倒刺的，每一寸都有細小的鉤子，像蜈蚣的腳。

“越軍新換的，”老陳把鐵絲遞給我，“比原來的粗一倍，倒刺專門鉤衣裳和肉。剪起來費勁。”

我接過鐵絲，在手裡掂了掂。確實沉，那些倒刺也利，輕輕一碰，指肚上就多了幾道白印子。人要是被這種鐵絲纏住，掙的時候能撕下整片皮肉。

“咱們帶的剪線鉗可能不夠用。”老陳接著說，“普通鉗子剪兩三根就得卷口。得用液壓剪。”

我看向後頭的傢伙堆。液壓剪全連就三把，每把重十五公斤，要兩個人一起使。而且這會兒三把都在二排那邊，他們管左邊障礙的清除。

“派人去借一把。”我說。

老陳搖頭：“剛才問過了，二排那邊也碰上這種鐵絲網，三把全在用，抽不出來。”

我靜了幾秒。前方五十米外，就是越軍的頭一道正式防線——三層鐵絲網，中間夾著雷區，後頭有機槍陣地。從望遠鏡裡看，至少有三挺輕機槍，可能還有重機槍藏在暗堡裡。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撕開這道防線，不然等越軍援兵到了，我們這點人守不住灘頭。

“用炸藥炸。”我說。

李鐵柱正在查導爆索，聽到這話抬起頭：“副連長，炸藥的動靜太大，會把周圍越軍全引過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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