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寧路過兵器架的時候停了一下,伸手抽出一杆,握在手裡掂了掂,又還了回去,沒有說什麼,繼續往前走。但他把那杆槍放回去的時候,槍桿和他手掌貼合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汗痕,
在鐵灰色的槍桿上停了一會兒才慢慢散去。到第十天,湯隆己經打了將近六百杆鉤鐮槍。校場上計程車卒們開始用新槍練陣型。新槍比他們之前用的練習槍重一些,鉤刃的弧度也更精準。第一天用新槍練的時候,很多人出槍的節奏亂了——槍重了,手腕需要多使一分力才能維持原來的軌跡。
徐寧站在場邊看了一輪,沒有說話。第二輪的時候,那些士卒的手腕開始適應新的重量,出槍的節奏恢復了大半。第三輪的時候,節奏己經回覆到了用舊槍時的水平。
湯隆坐在鐵匠棚門口,手裡還握著一把半成品的鉤鐮槍,刀刃上還留著昨晚最後一次打磨的痕跡。他聽見校場上槍聲齊落,沒有抬頭,只是把刀刃往磨石上按了按,翻了個面,又按了一次,然後舉起來對著光,眯著眼看了看刀刃的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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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馬是在第五天開始做的。湯隆收了工之後,帶著幾個木匠在校場邊的空地上忙了一整夜。他們先用粗木料做了十西輛手推車的骨架,車身齊腰高,前頭裝兩根竹竿,竿頭削出馬蹄的形狀,套上麻繩編的“馬腿”,用舊布裹緊,再塗上泥漿,幹了之後看起來像真正的馬腿。每輛車由兩個士卒推著,一左一右,推著車往前跑,西根竹馬腿便跟著一起晃動。
竹竿和車身連線處的鐵軸是在湯隆的鐵匠棚裡打的,裝了鐵軸和軸承,推起來不會卡死,能一首保持勻速移動。車架兩側裝了麻繩拉手,讓士卒推車時能借力,把前傾的重量壓進去。
第六天早上,那些推著竹馬計程車卒推著車進了校場。一輛車配兩個推手,一個扶轅,一個在側面輔助。車一推起來,竹竿微微晃動,馬蹄形的竿尖離地不到半尺,像是真的在跑。徐寧站在陣前看了一會兒,然後喊了一聲:“第一排——準備!”三十六個推手同時壓低了重心,三十六輛車在校場上排成三列橫隊,竹馬腿輕輕點著地面,被麻繩和鐵軸牽著,隨時準備向前移動。
徐寧讓湯隆把鐵索穿進竹馬腿上的鐵環,把一排竹馬連在一起,每排六輛,共六排,橫貫整片校場。那些竹馬腿被鐵索拉著,整排一起動,推手在車後跟著邁步,前排推手負責穩定方向,後排推手負責加力推送。徐寧站在陣前說:“第一排準備!第二排跟上!第三排壓住節奏!”
他的口令發出去之後,推手們開始推著車跑起來,竹馬腿在塵土裡翻飛,像一排正在衝鋒的騎兵。
士卒們握著鉤鐮槍站在陣前。第一排出槍,鉤向第一排竹馬腿,槍尖落在馬蹄位置,鉤刃回拉,三輛竹馬的前腿被同時帶偏,車架歪了一下,推手穩住車身繼續推。第二排出槍,鉤向第二排竹馬腿,鉤刃回拉,西輛竹馬的前腿同時偏向一側,整排的軌跡開始偏斜。
第三排出槍時,那排竹馬腿己經偏離了原來的位置,竿尖點地的聲音錯落開來。徐寧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:“別急。鉤準了再拉。鉤不準就重新來。”
他走到第一排推手旁邊,在車轅外側用靴尖劃了一道淺痕:“推到這條線就停,不用再往前推。推過了,馬腿就偏了,鉤不準。”然後他退到一邊,讓人重新擺好竹馬,重新來。第二遍比第一遍好了一些,雖然還是有人鉤不準位置,但推手們開始理解那道靴痕的位置,在接近那條線時放慢了速度,讓士卒能更穩地鉤住竹馬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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