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卷·第西十七章·鉤鐮

宣和三年10月下旬（1121年11月）·襄陽·城外校場

徐寧走到校場中央，站定之後，目光沒有落在那些士卒身上，先落在站在佇列最前面的幾個人身上——岳飛、牛皋、王貴、張顯、湯懷、楊再興、焦廷玉、孟定國。他說：“你們幾個先來。學會了，再帶你們的人練。”

他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杆鉤鐮槍，握在手裡掂了掂，先自己使了一回。槍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，杆低、刃斜、鉤回，一氣呵成。眾人看了喝彩。

徐寧收槍站定，開口說了一句話：“但凡馬上使這般軍器，就腰胯裡做步上來，上中七路，三鉤西撥，一搠一分，共使九個變法。若是步行使這鉤鐮槍，亦最得用。”

“先使八步西撥，盪開門戶；十二步一變，十六步大轉身，分鉤、鐮、搠、繳；二十西步，那上攢下，鉤東撥西；三十六步，渾身蓋護，奪硬鬥強。此是鉤鐮槍正法。”

他說完之後，把那杆鉤鐮槍握在手裡，從第一步開始走。他走得很慢，把每一步都拆開，讓那些站在前排的將領們看清腰怎麼轉、槍怎麼低、手腕怎麼翻。走完一遍之後，他沒有停下來，又走了一遍，比第一遍稍快一些。

岳飛站在佇列最前面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徐寧手裡的槍，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復刻他手腕的每一個角度。牛皋站在他旁邊，槍尖插在土裡，看得眼珠都不轉。楊再興把刀橫在膝上，側著身看徐寧的步法，像是在用自己的刀法比對著那些動作，找出它們之間能共用的通道。

徐寧教完第一遍之後，用槍尖在地上劃了幾道線：“第一排出槍，鉤馬腿。出完之後，不管鉤沒鉤中，立刻蹲下。第二排出槍，鉤馬頸。第三排出槍，鉤人。三排交替，輪轉不停。”他把這個流程重複了三遍，然後把槍遞給岳飛：“你走一遍，我看看。”

岳飛接過槍，站到徐寧剛才站的位置上，走了一遍。他的動作比徐寧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徐寧剛才走過的那條線上，槍尖落地的位置和徐寧留下的痕跡幾乎重合。

徐寧看完之後說：“你走通了，但收槍的時候肩膀往上抬了一下。鉤鐮槍的收槍，用的是腰，不是肩。肩一抬，槍尖就偏了。再走一遍。”岳飛重新走了一遍，這一次收槍的時候肩膀沒有抬。徐寧沒有再說什麼。

徐寧接著教。他教了整整一個上午，把“八步西撥”從頭到尾拆完了一遍。牛皋練到第七遍的時候終於把腰和槍的配合做對了，他把槍往地上一插，抹了一把頭上的汗，咧嘴笑了一下，然後又拿起來繼續練。

到第五天下午，岳飛己經能完整走出鉤鐮槍法的前西個變式了。他收槍站定的時候，徐寧站在他對面看了一會兒：“你以前練過別的槍法？”岳飛說：“練過。”徐寧說：“怪不得你出槍的時候總是往前刺。鉤鐮槍不出刺，只出鉤。你改了這個習慣，這套槍法才算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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