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飯的時候,趙德厚問小楊:“你們質監站今年檢測了多少個鄉鎮專案?”

“二十三個。”

“白鶴鄉排第幾?”

小楊看了陸青山一眼。“質量排名的話,第一。”

趙德厚端起酒杯,跟小楊碰了一下。杯子碰出一聲脆響。沒說話。但他的眼角皺紋擠在了一起,那是他高興的樣子。酒杯放下的時候,他看了陸青山一眼。那一眼裡有東西——不是誇獎,是認可。

吃完飯送走小楊之後,趙德厚叫住陸青山。兩個人站在食堂門口。食堂的炊煙還沒散。帶著臘肉的煙燻味。

“小陸,水渠第一段驗收過了。你現在有底氣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韓局長那邊我打了個電話。他說,水渠驗收報告出來之後,他會在縣裡的工作簡報上提一下白鶴鄉。”

陸青山看著趙德厚。

這個老書記。

他讓陸青山自己去縣裡送年終材料,是為了讓陸青山“露臉”。現在又讓老韓在工作簡報上提白鶴鄉,是為了給白鶴鄉“造勢”。一步一步。每一步看起來都不起眼。送個材料。打個電話。提一嘴。但連在一起——是一盤棋。二十年的老書記,下棋的本事比誰都老到。

水渠做好了,不能只是做好了。得讓該知道的人知道。你在山溝裡幹得再好,上面看不見,等於沒幹。這是體制內的規則。不是潛規則。是明規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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