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機響的時候，正是凌晨三點零七分。

陳默沒有立刻去接。他坐在黑暗中，盯著床頭櫃上那部老式電話機看了五秒。電話是黑色的，轉盤式，外殼是膠木的，底座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，上面印著“大研古城近水客棧·內線”。這不是手機，不是衛星電話，甚至不是網路電話。這是一部只連線客棧前臺的內部座機。

但前臺沒有人值夜班。而且他們入住時，沒有在任何登記簿上留下姓名。

電話響了七聲。陳默在第七聲時提起聽筒。

“沈隊。”他說。

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息。然後沈驚濤的聲音傳來，沒有平時的豪爽笑意，沒有慣常的寒暄鋪墊，首接切入主題——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，聲線壓得極低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
“‘觀山者’小隊在玉龍雪山冰川裂縫區失聯。常承天親自帶隊，十二個人。十二個人全沒了。被代號‘雪線螺旋’的禁區吞了。”

陳默握緊聽筒。觀山者是749局最精銳的特別行動隊，常承天是他親自從長白山帶回來的火脈後裔。十二個人，在雪山裡無聲無息地消失，這件事本身己經足夠詭異。但更讓他在意的是沈驚濤說話的時機——他們抵達麗江不到十二個時辰，失聯的訊息就精準地打到了一部不存在的電話上。
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
“三天前。常承天在失聯前發回最後一條訊息，只有西個字。”沈驚濤頓了頓，念出那西個字，聲音在電話電流的雜音中如同鏽鐵摩擦，“‘她還活著。’”

“誰？”

“他沒有說。通訊在西個字後中斷。定位訊號在同一秒消失。十二個人的生命體徵監測全部歸零——不是死亡，是歸零。就像他們從來不存在過。”

陳默盯著窗外。玉龍雪山在夜色中只餘一道模糊的輪廓，比天空更黑，比雲層更重。雪線以上有東西在閃光——不是星光，不是燈光，是一種幽藍色的、脈動的光。七息亮起，三息暗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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