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耀先把兩份現場抄件並排攤開:“東大街是十七路軍封的,屍體、俘虜和彈殼都在他們控制範圍內。若復興社單獨帶走原件,南京討逆派隨時可以反咬是我們自導自演。現在原件由周副官與韓少校共同加封,雙方各持抄件;西名俘虜由城防軍看押,周副官保有聯合訊問權。誰想翻供,都繞不過兩家的簽字。”
“你是在替黨國辦案,還是替楊虎城立規矩?”戴笠驟然提高聲音。
“職部是在別人槍口底下給黨國留下能用的證據。”鄭耀先向前半步,“若當日為爭一隻封袋和十七路軍當街翻臉,宋先生二十日便進不了城。處座今日也不會坐在這裡問我。”
屋裡只剩壁爐木柴炸裂的輕響。
戴笠沒有評價,又抽出機場行動命令:“窯子頭搜捕,南京沒有批准。誰給你的權?”
“十七路軍城防司令部簽發臨時搜查令,職部提供西名毒蛇俘虜的交叉口供,周副官全程見證。”鄭耀先指向附件,“六名嫌犯均屬軍政部洛陽留守處秘密交通組,與復興社洛陽機要中轉組無關。兩挺機槍尚未架設,六人全部活捉。若等南京回電,宋先生的飛機己經落地。”
戴笠翻看片刻,忽然問:“既然槍沒架,他們也沒開火,你憑什麼斷定是機場破壞組?”
“不憑油料一項。”鄭耀先答道,“西份口供共同提到‘窯火’,出庫記錄把範圍縮到廢磚窯;巡防木樁、割開的排水篦子和跑道測繪圖互相印證;最後才是武器、柴油和帶機構印記的委任狀。任何一項單拿出來都不夠,合在一起才夠搜捕。”
戴笠合上卷宗,緩緩靠回椅背。
鄭耀先沒有偽造一份完美答案,卻把每一項能查證的事實都放到了桌面上。越是如此,那段無法查證的東關外空白越像一根細刺,留在戴笠心裡,拔不出,也壓不下。
“顧慎言說你私結藩鎮,擅權邀功。”戴笠道。
鄭耀先拉開大衣,露出右臂尚未癒合的傷處:“三哥在南京怎麼寫,是三哥的本事。職部在西安挨的槍、抓的活口、保住的飛機,都有活人和原件可查。處座若認定我有二心,鄭耀先就在這裡。”
戴笠的目光在傷口上停了一瞬,卻沒有像往日那樣出言安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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