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二日近午,金家巷公館東側小樓。
戴笠的手仍壓在城圖上,紅圈裡的“七賢莊一號”像一枚尚未拔去保險的炸彈。
鄭耀先只看了一眼,便立正答道:“職部接令。”
回答太快,戴笠反而眯起了眼:“你打算怎麼盯?”
鄭耀先拿起紅藍鉛筆,在七賢莊外圍三處公共路口各點了一下:“七賢莊有代表團衛隊,外圍又有東北軍與十七路軍巡邏。固定暗哨貼到門口,半個時辰就會被查出來。到時不但什麼都看不到,還會給人留下復興社破壞和談的口實。”
“所以?”
“只看公開街面。”鄭耀先道,“在三處路口安排流動觀察員,登記每個時段的車馬總數、公開換崗和軍車番號。看得見的照實記,看不見的不猜;不尾隨離開的行人,不描摹普通訪客的面貌,也不讓人靠近院門。若有掛軍牌的車輛連續數日出現,再單列呈報。”
戴笠指尖在桌上敲了兩下:“這樣能查出誰進誰出?”
“查不全。”鄭耀先坦然道,“但貼身跟蹤更查不全。西安是張楊的地盤,我們的人只要驚動一名衛兵,整條線就會被反向起底。公開觀察留下的記錄雖粗,卻是真記錄,經得起他們盤查,也經得起處座複核。”
戴笠沒有表示滿意,轉而問:“電臺呢?”
“貨棧只有單點監聽,不能把一束電波硬說成來自七賢莊。”鄭耀先在圖上畫出一個三角,“職部請求把三臺測向機分置北大街、尚仁路和東新街,統一校時。三處同時收到訊號時,只呈報疑似方位、持續時長、頻率和未經破譯的密文。方位線若不能交會,就註明無法歸屬。”
“我要原始發報底單。”
“外圍監聽拿不到電臺房裡的原始底單。”鄭耀先放下鉛筆,“除非闖進去搜,或者在代表團內部安人。眼下兩件事都會驚動張楊,夫人剛開始斡旋,誰也擔不起這個後果。職部能交的是同步監聽記錄和截獲密文,不能拿不存在的底單欺騙處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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