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解釋。解釋需要時間，時間是他最缺的東西。他需要在這兩天裡做三件事：恢復精神力，找到畫魂在人間的化身，阻止第西命被獻祭。三件事，每一件都需要他一個人去完成。不是因為他不需要幫手，而是因為幫手越多，畫魂的目標越多。沈青衣、李剛、蘇、鍾馗——每一個人都可能是畫魂的獵物，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他不得不犧牲的代價。

他不想再說對不起了。

陳默走下樓，走進午後的陽光裡。小區的花壇邊坐著一個老人，在曬太陽，閉著眼睛，臉上帶著安詳的微笑。陳默看著他，突然想起了孫德茂——那個賣畫給他的老頭。六十七歲，擺了七八年攤，有一個孫子，現在失蹤了。他的失蹤和畫魂的化身有關。畫魂的化身拿走了他手裡剩下的複製品，那些複製品現在在哪？在第西命的家裡？還是在去往第西命家的路上？

陳默站在花壇邊，打開了畫主感知。不是感知周圍幾米的範圍，而是將感知擴充套件到最大範圍，像一張網撒向整座城市。他的精神力在劇烈地消耗，太陽穴的疼痛從針刺變成了錘擊，但他沒有收回感知。他需要找到畫魂化身的氣息——那種灰白色的、冰冷的、粘稠的、和畫鬼同源但更高階的氣息。

他找到了。

不是一股，是三股。城東，城西，城南。三個方向，三個不同的位置，三股同源但不同強度的氣息。畫魂的化身不是一個人，是三個人——或者說，是一個意識同時佔據了三個身體。它在這三個身體之間跳躍，像一隻蝴蝶在三朵花之間飛舞。你永遠抓不到它的本體，因為它沒有本體。它的本體就是這三個身體，或者說，任何一個身體都是它的本體。

陳默收回了感知。太陽穴疼得像要裂開，視線出現了重影，他扶住花壇的邊緣，等那陣眩暈過去。

三個化身。三個方向。三起鏡中殺人案——城南、城北、城西。城北沒有氣息，城北的那面鏡子己經被封印了？還是城北的鏡靈己經完成了任務，撤回了鏡中世界？

他需要更多資訊。他需要李剛手裡的證物，需要那面紅木邊框的老式梳妝鏡，需要看到那些消失的人最後的影像——如果還有影像的話。

陳默掏出手機，開了機。螢幕上跳出十幾條訊息，全部來自沈青衣。最後一條是：“我知道你在城西。我在樓下等你。”

他走到小區門口，看到沈青衣的深灰色SUV停在路邊。她坐在駕駛座上，雙手握著方向盤，看著前方，沒有看他。陳默拉開車門，坐進副駕駛。

“城北的那面鏡子，”他說，“第一起案件的梳妝鏡，在李剛手裡。明天下午三點，城西殯儀館，他讓我們看證物。在那之前，我要去一趟城北。”

“城北的案發地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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