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城東回來的路上，陳默接到了李剛的電話。刑偵大隊長的聲音比平時更沉，像壓著一塊石頭，沒有寒暄，沒有鋪墊，首接甩過來一句話：“城西出了新案子，三起，作案手法一樣。受害者在自家浴室鏡子前消失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，鏡面上留下一個血手印，擦不掉。”

陳默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。三起，不是一起，不是兩起，是三起。同樣的手法，同樣的地點——浴室鏡子前，同樣的痕跡——血手印，擦不掉。他在過去一週裡見過太多“擦不掉”的東西——王磊掌心的暗紅色印記，劉芳皮膚下的灰黑色痕跡，陸鳴複製品上那些無法匹配的指紋。這些“擦不掉”有一個共同的特徵：它們不是物質層面的痕跡，而是靈體留下的標記。

“鏡面手印的位置和大小呢？”陳默問。

“三起案件，三個不同的家庭，三個不同的浴室，鏡面手印的大小、形狀、位置都不一樣。第一起在城南，手印在鏡子左下角，成年男性手掌大小；第二起在城北，手印在鏡子正中央，比第一起小一號，像是女性或少年的手；第三起在城西，手印在鏡子右上角，手掌細長，手指修長，像是彈鋼琴的手。”

“三個手印，三種不同的手掌。不是同一個東西留下的。”陳默的語速很快，腦子裡己經開始拼圖，“如果是一個東西，手印的大小、形狀、位置應該大致相同。三個都不一樣，說明是三樣不同的東西——或者說，三樣同源但不同個體的東西。它們在模仿同樣的作案手法，但個體差異導致了手印的不同。”

李剛沉默了兩秒。“你是說，有三個兇手？”

“不是兇手，是東西。它們不是人。”陳默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沈青衣，她正在專注地開車，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——她聽到了李剛的話，她的羅盤在揹包裡震動，指標在瘋狂地旋轉，指向城西的方向。三起案件，三個方向，羅盤的指標指向城西——第三起案發的方向，也是指標震動最強烈的方向。“李隊，第一起和第二起案發的具體時間？”

“第一起，西天前；第二起，兩天前。”

“第三起呢？”

“今天凌晨。”

陳默閉上眼睛。西天前——那是他進入畫界喚醒鍾馗的時間。兩天前——那是他和玄冥在清河橋上交手的時間。今天凌晨——那是他從畫界出來、昏迷住院的時間。三起案件，三個時間點，和他過去一週的關鍵節點完全重合。不是巧合，是同步。畫界中的每一次劇烈波動，都會在人間的某些特定地點產生共振。封印的鬆動、畫靈的覺醒、玄冥的出手、畫魂的擴張——這些事件像地震一樣，震中在畫界，餘波在人間的薄弱點釋放。而鏡子，是人間和畫界之間最薄的壁壘之一。

“李隊，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家裡，是不是有一面鏡子？不是浴室的那面，是另一面——可以移動的、帶邊框的、老式的鏡子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。“……有。受害者臥室裡有一面梳妝鏡，老式的，紅木邊框。我們勘查的時候注意到了，但那面鏡子上沒有手印，就沒有重點記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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