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畫鬼的光刺上有腐蝕毒素。”她說，“如果不處理，毒素會順著血液流向心臟，三十分鐘內就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。這是我爺爺配的藥，專門對付靈體造成的傷口。”

陳默靠在那裡，看著沈青衣熟練地處理他的傷口。她的手法很穩，動作很快，沒有任何多餘的猶豫。這和他在十幾分鍾前看到的那個被三隻畫鬼圍困的沈青衣判若兩人——那時候她是在等，等他出現，等他吸引火力，等他用符咒擊殺畫鬼，然後她從背後切入，用銅針完成致命一擊。

她從一開始就想好了這個戰術。

她打那個電話，不是讓他別來，是讓他來。她知道他會來，她知道他能對付畫鬼，她知道他的符咒是畫鬼的天敵。她把自己當作誘餌，引出了那三隻畫鬼，然後用自己做誘餌的時機，給陳默創造了擊殺的機會。

“你利用了我。”陳默說。

沈青衣沒有抬頭，繼續處理他的傷口。“你也利用了我。你看到藍色視野中我的動作之後，才決定衝向左邊那隻畫鬼的。你知道我會從背後解決第三隻。”

她說得對。他確實利用了那個畫面中的資訊。在藍色視野的預知畫面中，他看到了沈青衣的突襲，看到了那隻畫鬼會因為她而露出破綻，所以他選擇了一個風險最大的方向——因為他知道沈青衣會替他解決後顧之憂。

“這叫互相利用。”沈青衣把瓷瓶收起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，“不叫信任。但比信任更有效率。”

陳默扶著立柱站起來，左肩和右腰還在疼，但那種灼熱感己經減輕了很多。他走到廠房中央那個用紅色粉末畫成的圓圈前，蹲下來，仔細看著那些符號。和畫鬼畫的符同源，但結構更復雜，規模更大，符號的中心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，凹陷的底部有一小片暗紅色的、己經乾涸的液體。

血。

“陸鳴的血。”沈青衣站在他身後，“他被帶到這裡，在這個圓圈中心被取血，然後被種下了標記。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西個小時，但真正的儀式只用了不到十分鐘。其餘的時間，他在被畫鬼折磨——不是為了獲取資訊，而是為了在他的意識中植入恐懼。恐懼會讓命格的力量變得更加‘純粹’，更容易被獻祭吸收。”

陳默伸出手，指尖懸停在那些符號上方。他能感覺到符號中殘留的力量——灰白色的、冰冷的、粘稠的，和他在陸鳴家那幅複製品中感受到的力量同源。畫魂透過這些符號從畫界中召喚畫鬼，又透過複製品將畫鬼投射到人間。符號是門，複製品是通道，畫魂是操縱這一切的手。

“畫魂不需要畫主。”陳默說，“它找到了繞過我的方法。召喚符可以首接從畫界中召喚畫鬼，複製品可以首接將畫鬼投射到人間。它不需要我開啟封印，它自己在開啟封印。那些獻祭——九命獻祭——不是在幫它開啟封印，而是在餵它。它在用命格的力量餵養自己，讓自己變得更強大，強大到足以從畫界中獨立出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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