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跑了多久，首到肺疼得像要炸開，喉嚨裡滿是血腥味，雙腿軟得幾乎失去知覺，首到腦海中那尖銳的嘶吼漸漸減弱，重新變成模糊不清的低語背景音，首到腳下菌毯的厚度似乎變薄、空氣裡那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味道也淡了一些，莉亞才背靠著一處相對乾淨（只有灰塵，沒有明顯菌毯）的冰冷管道壁，滑坐在地，劇烈地咳嗽、乾嘔起來，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。

小灰也趴在她身邊，吐著舌頭大口喘氣，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悸未消，但它依舊警惕地豎起耳朵，聽著來時的方向。

暫時……安全了？那些菌絲似乎沒有追出太遠。至少，這個拐角之後，目前看起來是平靜的。

劇烈的喘息漸漸平復，莉亞才感覺到腳踝處傳來的、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和令人不安的麻木感。她哆嗦著手，將懷裡緊緊抱著的日誌、手電和那張皺巴巴的紙放在旁邊相對乾淨的地上，然後捲起溼透的、沾滿汙漬的褲腿。

熒光棒湊近。腳踝處，被菌絲纏繞過的地方，皮膚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，腫脹了一圈，上面清晰地印著一圈暗紅色的勒痕，勒痕處的皮膚有些破損，滲著血珠，而破損的皮膚周圍，則蔓延開一片細密的、蛛網般的暗紅色血絲，像中毒，又像……感染。麻木感正是從這片區域向小腿蔓延。觸碰上去，感覺遲鈍，但按壓時又有尖銳的刺痛。

莉亞的心沉了下去。凱斯筆記裡提到過菌群的“寄生/共生特性”和“釋放資訊素影響神經系統”。這傷口……絕對不僅僅是皮外傷那麼簡單。那些菌絲，可能將某種東西“種”進了她的身體裡。

恐慌再次攫住了她。她會變成什麼樣子？像樞紐那具屍體一樣？還是像腔室裡那些恐怖的“菌毯雕塑”？或者，先從腦子裡開始，被那些“低語”變成瘋子？

不！不能慌！她用力搖頭，將那些可怕的想象甩開。蘇默還沒找到，她不能倒在這裡！她還有凱斯的筆記，有地圖，有剛拿到的日誌和手電，還有……那張紙！

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傷口上移開，看向地上那幾樣用命換來的東西。首先拿起那個手電筒。很沉，金屬外殼冰涼。她嘗試著推了一下尾部的開關。

“咔噠。”

一束明亮、集中的白光，瞬間刺破了濃郁的黑暗，將前方好幾米的通道照得一片雪亮！光柱穩定，沒有絲毫閃爍，電力充沛！

這突如其來的、久違的正常光亮，讓莉亞幾乎要喜極而泣。熒光棒的綠光只能照明眼前一點範圍，而且是那種死氣沉沉的、讓人心頭髮毛的光。而這手電筒的白光，雖然也照在這破敗詭異的管道里，卻帶著一種屬於“正常世界”的、令人安心的力量。她立刻關掉了那根己經快要耗盡的熒光棒，節省能源。手電筒的光握在手裡，沉甸甸的，像握著一小截溫暖的、充滿希望的陽光。

接著，她拿起那張對摺的紙。紙張很脆，邊緣在剛才的搶奪中被撕破了一點。她小心翼翼地展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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