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默沒有猶豫。他快速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己經成了布條、但相對厚實的外套，小心翼翼地將奄奄一息的小灰包裹起來，儘量減少移動對它造成的二次傷害。小灰的身體很輕，蜷縮在衣服裡，像個脆弱的孩子。

“我下去。你留在這裡，守著控制檯，注意外面的情況。”蘇默對莉亞說，語氣不容反駁。下面情況不明，他不能讓莉亞再冒險。而且她的腿傷也需要休息。

“可是你的手……”莉亞看著蘇默剛剛包紮好、但顯然不適合攀爬和用力的左手。

“沒事。”蘇默簡短地說，用右手和牙齒配合，將包裹著小灰的“包袱”緊緊繫在自己胸前，這樣他就能騰出雙手攀爬。這個動作牽動了他左手的傷口，冷汗瞬間從他額角滲出，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“系統，標記醫療室位置，並持續掃描通道結構，給我即時警告。”

“指令確認。路徑己標記。結構掃描啟動。”

蘇默不再耽擱，他最後看了一眼控制檯上顯示的、代表妹妹方向的微弱光點，深吸一口氣，轉身鑽進了那條陰暗垂首的通道。

通道內充滿了陳腐的灰塵味和更濃的機油、金屬鏽蝕氣味，還有一種極其淡的、但令人不安的甜腥氣——那是“源質”惰性汙染殘留的味道。梯子鏽蝕得厲害，有些橫杆一踩上去就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，蘇默必須非常小心地選擇落腳點。胸前小灰微弱的呼吸噴在他的頸窩，那一點點溫熱，是他此刻全部的動力。

“前方3米，左側梯子焊接點鬆動，建議迴避。”

“下方5米處通道壁有輕微變形，注意剮蹭。”

“汙染輻射讀數輕微上升，仍在安全閾值內。”

冰冷的電子音不時在腦海中響起，提供著預警。蘇默按照指引，艱難地下行。通道並不長，垂首距離大概只有二十多米，但在這種精神和肉體雙重緊繃的狀態下，彷彿漫長得沒有盡頭。汗水混合著灰塵，流進他的眼睛，刺痛難忍。左手的傷口因為持續用力，包紮處又開始滲血，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臂流下。

終於，腳下踩到了堅實的地面。通道底部連線著一條橫向的、更加狹窄低矮的走廊，高度僅容人彎腰透過。走廊盡頭，有一扇半掩著的、鏽跡斑斑的金屬門，門上有一個模糊的醫療標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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