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
這個字眼在莉亞混沌的腦海裡盤旋了片刻，才真正觸及她的理解。光？在這地心深處，在爬行了彷彿幾個世紀的、絕對的黑暗和窒息之後？

她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。可前方蘇默的呼吸明顯變得更加謹慎，更加壓抑，身體的動作也完全停滯下來。他擋住了大部分視線，莉亞只能從他身側的縫隙，看到前方通道盡頭，似乎有極其微弱的、搖曳不定的灰白色光暈在晃動，不是火把那種溫暖跳躍的黃光，而是一種冰冷的、穩定的、像是某種陳舊照明裝置發出的慘淡光芒。

“什麼光？”莉亞壓低聲音，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。是出口？還是另一個設施的邊緣？或者是……別的什麼東西？

蘇默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又向前緩慢地挪動了一點，幾乎將整個頭部探出了通道出口。莉亞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，聽到他吸氣的聲音變得更輕、更緩，像是在仔細分辨空氣中的每一絲資訊。

幾秒鐘後，他才用極其輕微的、只有她能聽到的氣聲說：“……像是……應急燈。舊的。很多灰塵。空間……很大。”

應急燈？還亮著？這意味著電力？維護？還是僅僅只是殘存的、苟延殘喘的系統？

“有……人嗎？或者……別的？”莉亞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。

“……看不清。靜。很靜。”蘇默回答，聲音裡警惕未消，“我先出去。你等。”

不等莉亞反對，他己經開始動作。莉亞聽到衣物摩擦的聲音，看到他用手臂支撐，一點點將身體從狹窄的通道里挪出去。動作很慢，很小心，沒有發出大的聲響。很快，他的雙腿也消失在了洞口外。

莉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趴在原地，側耳傾聽。外面傳來蘇默極其輕微的落地聲，然後是漫長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靜。只有她自己狂亂的心跳，和小灰在她懷裡不安的細微扭動。

“蘇默？”她忍不住，用氣聲喚道。

“……安全。出來。慢點。”蘇默的聲音從外面傳來，依舊很輕，但似乎帶著一絲……鬆了口氣的意味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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