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的腿……” 莉亞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，滴在蘇默冰冷的手背上，也滴在那層半透明的薄膜上，淚珠在薄膜表面滾動了一下，竟然沒有浸潤進去，而是像滴在某種疏水材料上，緩緩滑落。“對不起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如果不是為了我……你就不會用那種方法……就不會變成這樣……”

她語無倫次地低聲說著，壓抑的哭聲在空曠、冰冷、只有儀器低鳴的艙室裡，顯得格外微弱和無助。小灰不知何時也挪了過來，輕輕蹭著她的腳踝，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悲傷和擔憂，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嗚咽。

就在這時——

蘇默那被莉亞握著的手，指尖，極其輕微地，顫動了一下。

那顫動如此細微，如果不是莉亞正死死握著他的手，幾乎無法察覺。就像深秋枝頭最後一片枯葉，被最微弱的風拂過。

莉亞的哭聲驟然停止，呼吸也屏住了。她瞪大眼睛，死死盯著蘇默的手，盯著他的臉。

是錯覺嗎？還是……

幾秒鐘後，蘇默那緊閉的眼瞼之下，眼球似乎……極其緩慢地，轉動了一下？眉頭也幾不可察地，蹙了一下。那不是一個昏迷者無意識的動作，更像是因為某種內部的、深層的、或許是精神層面的“不適”或“干擾”，而產生的本能反應。

緊接著，更加明顯的變化發生了。

蘇默一首平穩、微弱、規律得近乎詭異的呼吸，節奏紊亂了一瞬。他吸氣的動作稍微加深、延長了一些，然後緩緩吐出，帶著一聲極其輕微、幾乎聽不見的、彷彿嘆息般的、悠長的氣息。與此同時，他那被薄膜覆蓋的胸口，起伏的幅度也略微加大了一點。

他眉心之間，那片之前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紋理，在冷白光柱的照射下，似乎……清晰了那麼一絲絲？雖然依舊很淡，但輪廓彷彿更加明確了一點，像是一個深深烙印、正在從皮膚下緩緩“浮出”的、冰冷的印記。

“蘇默？” 莉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聲音因為緊張和期待而顫抖，“你能聽見了？你是不是醒了？看看我，看看我好不好？”

蘇默的眼球在眼瞼下又轉動了幾下，眉頭蹙得更緊了些，彷彿在抵抗某種深沉的、內部的拉扯或混亂。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發出一點極其細微的、模糊的、不成調的氣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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