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安靜了片刻。蘇默能想象出，那個小頭目正狐疑地盯著那堆雜物和周圍的地面。但此刻，因為老傑森對火焰的“壓制”，地下空間的熱量和氣息被最大限度封鎖，從地面上，幾乎感知不到任何來自下方的異常。加上那塊偽裝的石板極其厚重，邊緣嚴絲合縫，本身就不易被發現。

“晦氣！” 小頭目啐了一口，腳步聲開始向門口移動，“這老棺材瓤子，不知道死哪兒去了。走，去下一家！媽的，這鬼天氣，這鬼差事！”

雜亂的腳步聲，抱怨聲，金屬碰撞聲，逐漸遠去。鐵匠鋪破爛的前門被粗暴地帶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然後是門閂鬆脫、歪斜掛著的吱呀聲。

上面，重歸寂靜。只有遠處，隱約還傳來其他方向的搜查聲和呵斥。

威脅，暫時離開了。

但地下空間裡，依舊一片死寂。蘇默和莉亞還僵硬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，連呼吸都忘了。老傑森也依舊背對著他們，一動不動，只有那團被“壓制”成暗色的火焰，在他身後無聲地燃燒，映得他佝僂的背影如同某種守護地穴的古老石像鬼。

足足過了有半分鐘，首到遠處其他方向的搜查聲也漸漸模糊、遠去，老傑森才緩緩地、極其輕微地吐出一口長氣。那口氣悠長而沉濁，彷彿帶著千斤重量。

他放下那隻虛按的手。

“呼啦——”

火塘裡那團被壓縮的暗色火焰，像是掙脫了無形束縛的野獸，猛地向上躥起，恢復了原本暗紅的色澤和穩定的燃燒，光和熱瞬間重新充盈了整個地下空間。溫度回升，空氣似乎也重新開始流動。

但蘇默卻覺得，剛剛那短暫的、火焰被“壓制”的瞬間，比之前被衛兵搜查時，更讓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寒意。那不是對暴力的恐懼，而是對某種超越理解範疇的、沉靜而強橫的“力量”的敬畏。

老傑森慢慢轉過身。他的臉色在恢復正常的火光下，顯得比平時更加蒼白一些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那雙總是銳利明亮的眼睛，此刻也蒙上了一層疲憊的陰影。顯然，剛才那看似簡單的舉動，對他的消耗不小。

他的目光，首先落在依舊緊挨著蘇默、驚魂未定的莉亞身上，那嚴厲的眼神里，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。“沒事了，丫頭。人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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