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水瞬間再次湧出莉亞的眼眶，大顆大顆地往下掉，但她這次沒有嚎啕，只是死死咬著嘴唇，任由眼淚無聲地流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那是一種劫後餘生、失而復得、混雜了太多情緒後的、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宣洩。

老傑森看著，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，但沒說什麼，只是把手裡那碗溫熱的肉羹塞到莉亞手裡。“哭有什麼用，吃飯。吃飽了才有力氣照顧這個半死不活的。”

莉亞接過碗，滾燙的陶碗讓她冰冷的手心一陣刺痛，但她毫不在意。她低頭看看碗裡濃稠的、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肉羹，又看看蘇默，沒有絲毫猶豫，用木勺舀起一勺，仔細地吹了吹，然後遞到蘇默嘴邊。

“你先吃。”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，但語氣異常堅持。

蘇默看著那雙盛滿了關切、還蓄著淚水的眼睛，沒有拒絕，張開嘴，將那一勺溫熱的、帶著粗鹽和香料味道的肉羹含進嘴裡。肉燉得爛熟，混合著軟糯的塊莖，雖然粗糙，但對此刻的他來說，是極致的美味。一股紮實的暖流，順著食道滑下，溫暖了冰冷的胃袋，也讓他虛弱的身體似乎恢復了一絲絲力氣。

莉亞就這樣，一勺一勺，耐心地喂著蘇默，自己一口都沒吃，首到蘇默吃下小半碗，搖了搖頭，示意實在吃不下了，她才停下來。

“剩下的，你吃。”蘇默看著她蒼白瘦削的小臉，嘶啞地說。

莉亞搖搖頭，還想說什麼，旁邊的老傑森不耐煩地哼了一聲：“讓你吃就吃！磨蹭什麼！鍋裡還有！”

莉亞這才低下頭，小口小口地、飛快地吃著碗裡剩下的肉羹，顯然也餓極了。

蘇默看著她狼吞虎嚥又強自剋制的樣子，心裡那處痠軟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。他移開目光，看向火塘邊沉默地抽著一根老舊菸斗的老傑森。

“傑森師傅，”他斟酌著開口，語氣帶著虛弱但真誠的感謝，“謝謝你救了我們。”

老傑森從煙霧後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沒接這個話茬，反而問道：“小子，你在巷子裡，對那團‘聚形灰’，做了什麼？”

問題首截了當，帶著鐵匠特有的硬朗和不容迴避。蘇默心裡一緊。果然，老傑森看到了，或者至少察覺到了異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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