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默被反剪著雙手，粗糙的麻繩勒進腕子，火辣辣地疼。衛兵推搡著他往前走，動作粗暴，像押解什麼危險的野獸。他腳下一軟，差點摔倒，膝蓋撞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，鑽心的痛。

“磨蹭什麼！快走！”身後的衛兵不耐煩地喝罵。

周圍的人群像退潮般向兩側分開，讓出一條道。那些目光——好奇的、恐懼的、幸災樂禍的、冷漠的——黏在他背上，比繩索更讓人窒息。他能聽到壓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：

“看見沒？那光……邪門！”

“驗魔石從來沒那樣亮過……”

“法師塔的大人要來了吧？”

“霍克這次惹上麻煩了……”

蘇默低著頭，視線裡只有自己沾滿泥濘的破鞋，和不斷向後移動的、溼漉漉的青石板。腦子裡一片混亂。那水晶球裡閃爍的、扭曲的光，那湧入腦海的、刺耳雜亂的“資訊流”，還有灰袍學徒驚恐的喊叫……這一切發生得太快，快到他來不及反應，就像一段突然崩潰、瘋狂報錯的程式，瞬間吞噬了所有正常執行的可能。

他下意識地想回頭，想看看霍克他們怎麼樣了。衛兵的手立刻重重按在他肩上：“老實點！別亂看！”

他只能繼續往前走。鎮中心廣場很快被拋在身後，他們拐進一條更狹窄、更陰暗的巷子。兩側是高高的、用碎石和灰泥草草砌成的牆壁，牆面長滿暗綠的苔蘚，散發出潮溼的黴味。巷子盡頭，是一棟低矮敦實、幾乎沒有窗戶的石砌建築，門口掛著生了鏽的鐵柵欄，兩個穿著簡陋皮甲、抱著長矛、打著哈欠的衛兵歪歪斜斜地靠在門邊。

這就是鎮上的看守所？或者說，牢房？

推開門，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撲面而來——是餿掉的飯菜、排洩物、黴味、汗臭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，濃烈得幾乎讓人作嘔。光線極其昏暗，只有牆壁高處幾個巴掌大的透氣孔透進些許天光，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灰塵。

裡面是一條不長的走廊，兩側是粗大木柵欄隔成的牢房。大部分牢房空著，只有最裡面兩間似乎關著人，影影綽綽，看不清面目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爾的咳嗽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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