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青棠看著那幾行字，眼眶紅了。她拿起筆，在信的背面寫了一行字：“鹽池塌了，這裡有很多事要處理。我可能趕不及海棠花開了。你不要等我，先開花。”

她把信摺好，塞進信封，交給沈七。“送給王爺。”“唐姑娘，您不寫點別的？”“不寫了。”唐青棠轉過頭，看著窗外的月亮，“說多了，他會擔心。”

沈七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唐青棠站在窗前，看著月亮，月光很亮，照在她的臉上，亮得她睜不開眼。她眯著眼睛，看著那輪圓月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。她必須快一點，再快一點。在他回來之前，把河東的事處理好。然後回到京城，回到他身邊。

第二天，唐青棠沒有休息，又去了鹽池。這一次不是去看坑洞，是去看人。那些失去生計的鹽民，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屬，那些在廢墟上扒拉著找兒子、丈夫、父親的老人和女人。

她蹲在一個老婦人面前，老婦人坐在地上，懷裡抱著一個布包。布包裡是她兒子的衣服，她在廢墟里扒了一整天扒出來的。“大娘，您兒子是鹽工？”

老婦人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裡沒有眼淚，只有一種空洞的、讓人心疼的茫然。“是。幹了二十年。他說等攢夠了錢，就回老家娶媳婦。現在不用了。”

唐青棠攥緊了拳頭。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說什麼都沒有用，人己經死了，說什麼都是空的。她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，塞進老婦人手裡。

老婦人看著那錠銀子，又看了看她。“你是朝廷來的官？”“是。”“你能幫我把我兒子的屍首找出來嗎？我想帶他回老家。”“能。”唐青棠點了點頭，“您給我三天時間，我一定找到他。”

老婦人看著她的眼睛，渾濁的眼中忽然有了一絲光。“你說話算話？”“算話。”

唐青棠站起身，走到坑洞邊，看著那片巨大的廢墟。鹽池塌了，上百個鹽工埋在下面。朝廷的救援還沒到，因為朝廷沒錢。鹽稅沒了，朝廷的收入少了一大半，連官員的俸祿都快發不出了，哪有銀子來救援？但她不能等朝廷，她等不起。那些埋在下面的人，等不起。

“沈護衛，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麼事？”

“從最近的州縣調民夫來，挖。能挖多少算多少。工錢我來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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