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修在附近。”周元清說,“屍蟲不會自己來,有人在控制它們。找到邪修,殺了他,屍蟲自己就散了。”
張浩握緊劍柄。“邪修在哪兒?”
沒有人回答。
古澀閉上眼睛,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。屍蟲爬行的聲音太密了,像無數片樹葉在地上摩擦,蓋住了一切。他聽不到腳步聲,聽不到呼吸聲,聽不到心跳。但他聽到了另一種聲音——不是聲音,是氣味。風從上山的方向吹下來,帶來了腐臭味,和行屍身上的臭味一樣。但風裡還有一種別的氣味,很淡,淡到幾乎被腐臭味完全蓋住——是人的汗味。
“左邊。”古澀睜開眼睛,“在左邊。距離大約二十丈。”
周元清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的。他轉身朝左邊的光罩邊緣走去。張浩跟在他後面,古澀跟在他後面,陳瑤留在原地維持光罩,孟寒也留了下來。
周元清走到光罩邊緣,舉起長劍。光罩開了一個口子——陳瑤在那邊配合他。口子只開了不到一個呼吸,三個人從口子裡鑽了出去。光罩在他們身後合攏。
外面很黑。夜明珠的光被光罩擋住了,外面什麼都看不到。古澀的眼睛適應了片刻,才勉強看清周圍的輪廓——樹,灌木,石頭,還有地上密密麻麻的屍蟲。屍蟲在地上爬,從他的腳邊繞過,不咬他。它們的目標不是人,是光罩。
周元清走在最前面,腳步很輕。古澀跟在他後面,每走一步都用腳掌先著地,再用腳趾扣住地面,不發出聲音。張浩走在最後面,古澀能聽到他的呼吸聲——他在憋氣,憋得臉都紅了。
左邊二十丈,是一棵巨大的枯樹。樹幹很粗,要兩個人才能合抱,樹冠己經完全枯死了,沒有一片葉子,光禿禿的枝幹像無數隻手指伸向天空。枯樹的根部有一個洞,洞口不大,只容一人彎腰進去。洞裡有光——不是火光,是靈光,暗紅色的,忽明忽暗,像心跳。
周元清停下來,蹲在一叢灌木後面。古澀和張浩也蹲了下來。
“在裡面。”周元清的聲音低到幾乎只有口型。
古澀往洞裡看了一眼。暗紅色的光在洞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影子裡有一個人形。那個人坐在洞的最深處,背靠著洞壁,雙腿盤起,像是在打坐。他的手放在膝蓋上,手心朝上,五指微微張開。古澀看不清他的臉,但能看到他的嘴在動——不是說話,是念咒。嘴唇一張一合,速度很快,每念一句,洞外的屍蟲就躁動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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