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。”周元清站起來,“今天先撤。找個地方紮營,明天再上山。”
張浩鬆了一口氣,把劍插回腰間。陳瑤蹲下來,一根一根地拔陣旗。孟寒靠在樹上,閉著眼睛,胸口的傷己經不流血了,但他的臉色還是白的。古澀看了他一眼,然後收回目光。他不想和孟寒說話,也不想看孟寒的臉——那張臉上的笑沒有了,但古澀覺得他隨時可能又笑起來。那種笑比行屍還讓人不舒服。
五個人往山下走。天快黑了,密林裡的光線暗得更快,走了不到半里路就看不清路了。周元清從行囊裡掏出一顆夜明珠,珠子不大,但很亮,把周圍三丈內照得清清楚楚。張浩跟在古澀後面,嘴裡又哼起了那支小曲,調子和平時一樣輕快,但古澀注意到他的手從劍柄上拿開——不,沒有拿開,只是鬆了。手指還搭在劍柄上,只是不用力了。
第六十八章 山腰一夜
下山的路上,古澀一首在想那雙眼睛。不是邪修的,是那隻金色猴子的。在蒼梧山上,那隻猴子蹲在樹杈上看著他,那種眼神和行屍傳遞回去的目光不一樣——行屍的目光是被動的、被操控的,猴子的目光是主動的、它自己的。它認識他身上的某種東西。
古澀把手伸進懷裡,隔著衣服摸了摸那枚黑色玉簡,然後把手抽出來,加快了腳步。
周元清選的營地在一片岩壁下面,三面是石頭,只有一面敞著,容易防守。巖壁很高,擋住了風,地面是乾的,沒有雜草,也沒有蟲子。古澀把竹簍放在地上,靠著巖壁坐下來。張浩在他旁邊坐下,從行囊裡掏出乾糧和水囊,分給古澀一半。乾糧是餅,硬得像石頭,古澀掰了兩下沒掰開,用刀切成兩半。
陳瑤在營地周圍插了五根陣旗,不是困陣,是預警陣——有人靠近的時候陣旗會發光。她插旗的動作比白天快了很多,五根旗子用了不到十個呼吸。古澀注意到她在插每一根旗子之前都會先用手指按一按泥土,感受土質的軟硬和溼度。不同的土質對靈力的傳導不一樣,旗子插下去之後的感應範圍也不同。她在調整。
孟寒坐在離其他人最遠的位置——巖壁的最右邊,和古澀中間隔了一個陳瑤。他把上衣脫了,低頭看自己胸口的傷。傷口己經不紅了,結了薄薄一層痂。古澀的藥粉還行,不是最好的,但夠用。
周元清沒有坐,他站在營地敞口的位置,面朝上山的方向,長劍插在面前的土裡,雙手拄著劍柄,像一尊雕像。夜明珠掛在他旁邊的石頭上,光從他身後照過來,把他的影子投在巖壁上,又高又大,像另一個人。
古澀吃完了餅,把碎屑從褲腿上拍掉。
“周師兄,你不吃?”張浩舉起餅晃了晃。
周元清沒有回頭。“不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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