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行屍從密林中爬出來的時候，古澀的第一個念頭不是“怎麼打”，而是“它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”。

他蹲在隊伍的最左側，右手握著刀柄，拇指抵著刀鐔，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。他的目光從三個行屍身上掃過，迅速判斷——最前面那個個頭最大，灰白色的皮膚上佈滿了黑色的血管，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。它的手指比正常人長了一倍，指甲像五把匕首，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汙垢，散發著腐臭味。後面兩個小一些，但動作比前面那個更靈活，爬行的時候西肢著地，像野獸一樣。

古澀的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：三個行屍，沒有痛覺，沒有恐懼，指甲帶毒。一對一他不怕，但三對一他沒有勝算。好在他們五個人，對面三個，人數佔優。但如果行屍還有後援呢？躲在暗處的邪修還沒有露面。那才是真正的威脅。

“邪修在附近。”古澀壓低聲音說，眼睛沒有離開行屍，“行屍不會離邪修太遠。他能看到我們，我們看不到他。”

周元清沒有說話，但古澀注意到他的劍尖微微放低了一寸——不是鬆懈，是在蓄力。劍修出劍之前，劍尖越低，出劍的速度越快。周元清在準備。

張浩站在古澀右邊，古澀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在變重。不是害怕，是興奮。張浩這個人越是危險越興奮，上次在荒骨沼澤被泥蟒追著跑的時候，他在泥巴里大笑。古澀覺得這是一種病，但又覺得這種病在生死關頭不是什麼壞事。

“陳瑤。”周元清的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，“佈一個困陣，把行屍困住。不要殺陣，困陣就行。留活口。”

陳瑤的臉色發白，嘴唇在微微發抖。古澀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布包裡翻找陣旗的時候，手指不太聽使喚，第一次沒捏住，旗杆從指間滑了出去，掉在地上。她彎腰撿起來，嘴裡低聲說了一句什麼——古澀沒聽清，但從口型看，像是在罵自己沒用。

古澀理解她。陣法師在實戰中的最大問題是佈陣需要時間，而行屍不會等她。三具行屍己經爬到了十丈之內，最前面那個張開了嘴，露出兩排發黑的牙齒，牙齒參差不齊，有些己經斷了，斷口處是黑色的，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。

“我來擋第一波。”張浩往前跨了一步，站到了隊伍的最前面。他的劍橫在身前，劍身上的靈光比平時亮了很多，把周圍的密林照得忽明忽暗。“你們快點佈陣，我撐不了多久。”

古澀看著他跨出去的背影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張浩這個人平時嬉皮笑臉，說話沒個正經，但每到關鍵時刻，他總是第一個站出來。在荒骨沼澤是這樣，在北域荒原是這樣，現在又是這樣。他嘴上說著“撐不了多久”，但古澀知道他不會後退。

三丈。

最前面那個行屍猛地撲了過來。它的速度比古澀預想的快得多，灰白色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十根爪子同時朝張浩的面門抓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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