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澀在偏房裡躺了一整夜，沒有閤眼。

他把父親留下的那段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幾十遍，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。洗髓花是父親種的，在後山禁地裡，在他出生那年種的。父親進過後山禁地，冒著被宗門處罰的風險，種下了那株花，然後等了十六年，等花開，等他的兒子長大。

但父親沒有等到。

古澀把青色的玉簡從懷裡掏出來，又看了一遍。靈力輸入進去，那段文字再次浮現，和上次一模一樣。他把玉簡收好，從床上坐起來，穿上鞋，走到窗邊。窗外還是黑的，天邊沒有一絲光亮，遠處的山峰在夜色中像一頭頭蹲伏的巨獸，沉默而威嚴。

後山禁地就在那些巨獸的中間。古澀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，然後收回目光，開始做他該做的事。

第一步，情報。

古澀花了兩天時間，把外門藏書閣裡所有關於後山禁地的書都翻了一遍。書不多，只有三本，而且內容都很粗略，像是被刻意刪減過的。三本書裡提到後山禁地的地方加起來不到十頁，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——禁地有多大、分幾個區域、有哪些常見的靈藥和妖獸。關於禁地的防禦陣法、守衛換班時間、封印的運轉規律，一個字都沒有提。

有用的資訊不在書裡。古澀把三本書放回書架，去了柳如風的院子。

柳如風正在吃早飯，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，吃得慢條斯理。看到古澀進來，他放下筷子，用袖子擦了擦嘴。“你這幾天不對勁。出什麼事了？”

古澀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把父親留下的玉簡內容告訴了柳如風——不是全部，只說了洗髓花的事，沒有提大長老和父親死因的部分。不是不信任柳如風，是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
柳如風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“洗髓花。”柳如風說，“你父親在禁地裡種了一株洗髓花，等了十六年，等你去採。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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