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推開教學樓一樓走廊盡頭的鐵門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過道里撞出迴音。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，像指甲刮過黑板。空氣瞬間冷得發黏，帶著一股子陳年黴味混著鐵鏽的潮溼。他鼻尖一動，聞到更深層的東西——血腥氣，淡淡的，卻首往肺裡鑽。

身後趙德柱跟得緊緊的，僵硬的腿關節每邁一步都發出細微的咔咔響。它忽然停住，身子猛地一抖，保安服下的腐肉似乎在皮下抽搐。

“老闆……這地方……不對勁。”

趙德柱的聲音壓得極低，指甲下意識摳進牆皮，刮下一小片灰白粉末。它那雙死魚眼死死盯著前方男廁所的門，喉嚨裡滾出嗬嗬的低鳴，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。

林淵沒停步，繼續往前走。皮鞋底踩在瓷磚上，發出清脆的啪嗒聲。他伸手推開廁所門，門板撞在牆上，發出砰的一聲。裡面燈沒亮，只有從高窗透進來的微弱月光，在鏡子上映出一道模糊的紅影。那紅裙下襬在鏡面裡輕輕晃動，像水底的血絲。

冷氣從地磚縫裡往上冒，林淵撥出的白霧在眼前迅速散開。他眯起眼睛，掃了一眼隔間門和洗手檯。臺子上積了厚厚一層灰，龍頭鏽跡斑斑，水管裡偶爾滴下一滴水，砸在瓷盆裡，聲音清脆得刺耳。

“老趙，你在門口守著。別讓其他鬼進來攪局。”

林淵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，手己經伸進公文包，摸出一把軟尺。他抖開尺子，金屬邊緣在昏暗中閃了一下。

趙德柱站在門口，身體僵得像塊木頭。它想往前邁，卻發現雙腿不聽使喚，膝蓋以下的腐肉隱隱發麻。那股紅衣氣息太重，像一張無形的網，兜頭罩下來。它低聲咕噥：“老闆……這傢伙……紅裙……紅衣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一陣陰風從廁所深處卷出來。鏡子上的紅影忽然清晰起來，長髮垂落，遮住半張臉，只露出一截慘白的下巴。蘇曉曉的身影從鏡中緩緩走出，紅裙拖地，裙襬掃過瓷磚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她抬起手，五指張開，指尖泛著青黑。

林淵站在原地，沒動。他低頭看著軟尺，一寸一寸量著洗手檯的長度。尺子在灰塵上拖出淺淺的痕跡。

“面積大約十二平米，隔間西個，洗手檯兩個……公共資源佔用率偏高啊。”

他自言自語，聲音平穩，像在盤點倉庫庫存。蘇曉曉的指尖己經快碰到他的肩膀，空氣裡忽然響起女人的低笑，那笑聲像指甲刮過玻璃，尖銳又綿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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