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正。

雲橋上的殭屍體們剛把領帶結往下鬆了半寸，南天門方向的金燈又亮了。不是淨街燈的殘餘，是六盞新的制式燈籠——燈殼鍍著司命府的篆字，燈芯裡玉籤燒出的光比賀知秋那幾盞更冷。

老趙把燒雞腿咬斷，骨頭吐在雲磚上。

“又來。”

橋頭的雲梯還沒鋪完。上次賀知秋帶人踩上去時，梯子用香灰摻雲母鋪的，踩一步留個印。這回的梯子換了材質，每級雲階都壓著銅條，銅條上刻的不是神紋，是法律條文。

“司命府的規矩改了？”

王麻子從店裡探出腦袋，麻子臉上的汗珠被燈籠光照得發綠。

“不是規矩。”

林淵站在櫃檯後，手裡翻著蘇曉曉傳回來的加密訊號記錄。瑤臺香宴的頻段在卯時前徹底靜默了，最後一條訊號是個座標——蘇曉曉己經離開瑤臺，正往南天門方向趕。

“是換人了。”

他放下平板，走到店門口。

雲梯頂端先露出來的是銅錘。錘頭比尋常衙門的殺威棒粗三圈，錘柄纏著硃砂繩，繩結打的是司命府訓導司的死扣。握錘的手套著鐵指套，每根指套關節處都嵌著玉籤。

“司命府訓導司，賀知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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