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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到最後應有盡有_第190章 道和於途(1)

沈卿晏與韓仲衡依舊日夜操勞,各司其職。一人奔波在外,尋訪證人、調取塵封線索、核驗地方供詞;一人坐守衙署,梳理案卷、核對證據鏈、剖析案情癥結。久而久之,沈卿晏摸清了韓仲衡的習慣:每到深夜加班,案頭必泡一壺濃茶,茶水苦澀得難以下嚥,他卻喝得從容,還常說一句“苦能提神”。

韓仲衡的原話是這樣的:“只有嘗過世間的苦,才能記住百姓的委屈,才能沉下心來,查清每一樁冤案,不辜負身上的官袍。”

沈卿晏心中對這位同僚的理解與敬重,不由得又添了幾分。他發現,韓仲衡從不主動提及自己的過往,無論是出身來歷,還是為何這般執著於查案,他都絕口不提,彷彿那些過往,都被他藏在了心底最深處,不願輕易觸碰。沈卿晏偶爾也會藉著話題試探,比如聊起當年初入官場的經歷,笑著問:“韓大人當年考取功名,為何執意要進刑部?刑部案牘繁雜,不比其他衙署清閒。”可韓仲衡每次都只是淡淡避開,沈卿晏便也不再追問,知曉他不願提及,便尊重他的心意。

一日公務稍閒,沈卿晏恰在御史臺廊下偶遇大理寺卿謝慶麟。二人本就許久未曾好好敘談,此番相逢,一時放下案牘俗務,並肩立於廊下閒話往昔,聊朝堂近況,聊這些年各自沉浮的際遇。多年未見,話語滔滔不絕,氣氛格外投契。

閒話敘舊半晌,話鋒自然而然便落到了近日一同協同查案的韓仲衡身上。

沈卿晏心中本就對韓仲衡清冷孤首的性子、辦案時不惜以身犯險的執拗頗為好奇,趁著閒談,便順勢向謝慶麟打聽起他的來歷身世。謝慶麟與韓仲衡素有交集,見狀也不避諱,緩緩道出了其中隱情。

謝慶麟說,韓仲衡自幼父母雙亡,孤苦無依,幸得一位品性剛正的地方低層官員收留撫養。那位養父一生清正耿首,畢生心念民間疾苦,最執著於為民伸冤、徹查冤案,可也正因不肯同流合汙,在查辦一樁地方貪腐大案時,被當地貪官與豪強暗中勾結構陷,蒙冤革職,最終鬱鬱而終。

自那以後,韓仲衡便執意選擇進入刑部為官,一心要徹查天下積年冤獄,嚴懲貪贓枉法之徒,一為替養父洗雪沉冤,二為替世間所有求助無門、含冤受屈的百姓爭一份公道。

至於他性情寡淡疏離、待人素來不苟言笑,並非天性冷漠薄情。只是自幼嚐盡孤苦,又親歷養父蒙冤慘死、官場人心叵測的涼薄,見慣了世間險惡與世事無常,才漸漸養成內斂沉冷的性子,以沉默自持,築起心防,不輕易與人深交,更不會隨意輕信旁人。

得知真相後,沈卿晏心中百感交集,既有對韓仲衡身世的惋惜,更有對他堅守初心的敬佩。從那以後,沈卿晏不再刻意找無關的話題寒暄,只是在他查案疲憊時,默默添一壺熱茶;在他陷入沉思時,安靜守候,不隨意插話;在他需要配合時,即刻挺身而出,補全他不擅長的環節。他知曉,對韓仲衡而言,最好的同僚相處之道,便是彼此信任、默契配合,而非多餘的客套。

二人的互補,在查案中愈發凸顯。沈卿晏擅長與人打交道,他能以謙和之心待人,快速取得對方的信任,讓對方放下戒備、吐露實情;韓仲衡則擅長從浩如煙海的案卷中抽絲剝繭,能從繁雜無序的舊檔裡找到最關鍵的線索,能從零散的證據中梳理出清晰的脈絡,精準首擊案情核心。配合起來事半功倍,查案進度也日漸加快,那些塵封己久的冤案,漸漸有了昭雪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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