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的靴子踩過第一處鐵釘旁邊,只差半寸就會踩中。他沒有低頭,目光越過草袋,像是在尋找剛才被踢去看守的輔兵。
趙海握住短刀,身體微微前傾。
就在這時,教民輔兵休息地裡有人翻身坐起,含糊喊了一句西班牙話,像是夢魘驚醒。帳篷口另一名老兵轉身罵他,提燈的那人也停了一下,回頭看去。
“斷了。”割繩的夜不收終於用氣聲吐出兩個字。
趙海沒有再等,手掌向下一劈。
五名夜不收同時收手。撒鐵釘的人把最後一把鐵釘灑在炮陣通往草溝的小路上,又用腳尖掃了兩下泥;割繩的兩人把短刀插回鞘內,抓起斷掉的繩頭往草袋陰影裡塞;安火藥的夜不收摸出火摺子,卻沒立刻吹燃,只等趙海的眼色。
提燈老兵轉回頭,終於察覺不對。他看到草袋後似乎多了一團黑影,嘴唇剛張開,趙海己經把一截泥塊砸向另一側木桶。
“咚。”
木桶倒地的聲音在炮陣另一邊響起。
老兵猛地轉身,燈火也跟著偏了過去。就在這一瞬間,趙海低聲道:“點。”
火摺子被掌心護著吹燃,微弱火星貼上引線。兩條細火線先是暗紅,隨即沿著輪軸陰面嘶嘶鑽入溼泥後方。
趙海又從夜不收手裡接過一小片浸油布,甩到草袋堆最下層。火星沾上油布,沒有立刻竄高,只在草袋縫裡悶燒。
這正是他們要的。火不能太早亮,亮早了會照出撤退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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