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踢醒的教民輔兵走得搖搖晃晃,嘴裡還含著半句沒念完的禱詞。他沒有點燈,只摸著草袋邊往前,顯然不想驚動炮手,也不想靠近黑得更深的草溝。
趙海沒有拔刀。
那輔兵剛繞過草袋,眼前黑影一閃,趙海己經從炮車旁貼上來,左臂勒住他的脖子,右手死死捂住他的嘴。輔兵雙腳猛地蹬了一下,腳跟擦過泥地,卻沒踢到木桶。趙海把他整個人拖進草袋後,膝蓋壓住他的腿彎,手臂一點點收緊。
輔兵喉嚨裡發出微弱的“嗬嗬”聲,眼珠翻起,手指亂抓,抓到趙海腕上的黑布,又無力鬆開。
趙海沒有絞斷他的脖子。等對方身體軟下去,他才把人放到泥地上,用破布塞住嘴,又拿割斷的半截細繩捆住手腳,拖到草袋最裡側。死人會流血,會讓狗躁動;活口若醒得晚,只會以為自己撞了鬼。
他剛轉身,炮車旁的老炮手突然動了。
那老炮手年紀不輕,臉上鬍子花白,警覺卻比教民強得多。他半睜眼看見炮車邊有黑影,手己經摸向身側短刀,同時張嘴要喊。
負責掩護的夜不收比他更快。
一柄薄刃飛刀貼著草袋陰影射出,正中老炮手咽喉。那人聲音卡在喉管裡,雙手本能捂住脖子,身體向旁邊一歪,膝蓋撞向地上的木桶。
趙海撲過去,用肩膀頂住木桶,同時一把按住老炮手的胸口。老炮手還在抽搐,靴跟一下下刮泥,眼睛瞪得很大。趙海壓著他的手腳,首到那雙眼裡的光慢慢散掉。
血味還是出來了。
趙海抬頭看向營地後側,那裡有一條瘦狗拴在車轅邊。狗抬起頭,鼻子動了動,卻被旁邊熟睡的教民壓住繩子,一時沒站起來。
趙海朝撒鐵釘的夜不收一指,又點向那條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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