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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成為小女孩_第二十五章:蟲族(1)

星際時代的第三年,沈芸正在窗臺上給絲瓜澆水,白光毫無徵兆地出現了。不是修仙世界那種帶著草木清香的綠光,不是武俠世界那種凌厲的白光,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帶著淡淡腥甜的、像血液稀釋後在水裡化開的那種粉紅色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水壺,又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剛剛開花的絲瓜,在被白光吞沒的最後一瞬間,她的身體和那片粉紅色的光之間形成一個微妙的同步。

她睜開眼,第一反應是抬手摸自己的頭髮。短的。不是短髮,是那種短到扎不起來、連鬢角都被剃得乾乾淨淨的短髮。她的第二反應是低頭看自己的身體,她穿著星際時代那件深藍色的工裝,但工裝的版型變了,肩寬了,腰窄了,下襬短了,穿在身上有一種利落的、像軍裝一樣的感覺。她的胸口是平的。她把手按在胸口,隔著工裝的布料能摸到肋骨,平坦得像一面牆。她的第三反應是摸自己的喉嚨,喉結,不大,但確實有,硬硬的,像一粒嵌在皮下的石子。

沈芸深吸了一口氣。她穿越過很多次,變成過不同的人,變成過不同性別的人,變成過不同物種的人。但這一次不一樣,不是不一樣,是她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裡有某種她從未接觸過的力量在湧動,不像靈力,不像精神力,更像是一種本能的、原始的、跟繁衍有關的力量。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,只是覺得小腹那裡有一團溫熱的東西在緩緩旋轉,像一顆微型的恆星,在用它散發出的熱量溫暖她的全身。

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。天空是淡紫色的,比星際時代的深紫色更淺更亮,像一塊被水洗過的紫水晶。地面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黑色土壤,鬆軟而溼潤,踩上去像踩在海綿上,會有細微的水從腳印裡滲出來,帶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郁的花香,不是絲瓜花那種清淡的甜香,而是一種濃烈的、幾乎讓人眩暈的香味,像千萬朵花同時在眼前綻放一般鋪天蓋地。

不遠處有一座城市。不是星際時代那種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建築,而是一座低矮的、像蜂巢一樣的城市。建築從地面隆起,圓潤的弧度、光滑的表面、粉白色的牆體,像無數個巨大的繭蛹散落在黑色的土地上。整座城市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熒光,不是燈光,不是全息投影,而是建築本身在發光,像是有某種生命的能量在牆體內部緩緩流動。這座城市像某種巨大的活物,趴在大地上,安靜地呼吸著。

沈芸是被人發現的。準確地說是被一群“人”發現的,她不確定這些人能不能被稱為“人”。他們有人的外形,有頭有軀幹有西肢,但他們沒有頭髮,頭頂覆蓋著一層細密的、像絨毛一樣的短刺,顏色是深褐色的,在淡紫色的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。他們的皮膚是深棕色的,不是日曬後的那種棕,而是一種天生的、像樹皮一樣的顏色,表面有細密的紋路,像乾裂的河床。他們穿著緊身的、類似甲殼的服裝,不是布的,更像是某種生物質材料,緊緊地貼著身體,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肌肉線條。他們的五官輪廓深邃,眉骨高聳,鼻樑挺首,嘴唇很薄,下頜線條鋒利。最讓沈芸意外的是他們的眼睛——琥珀色的,瞳孔是豎的,像貓科動物的眼睛。他們看著沈芸的時候,那些豎瞳微微收縮,像是在辨認她是敵是友。

“你是哪個巢的?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?”為首的那個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他是這群人中最高大的,肩背寬闊,腰身緊窄,站立時像一柄插在地上的長槍。

沈芸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的聲音變了。不是星際時代沈芸的聲音,不是現代沈芸的聲音,不是武俠世界陸昭的聲音。這個聲音比陸昭的更沉,更有磁性,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緩緩拉動。“我沒有巢。”她說了實話。幾個人的豎瞳齊刷刷地縮成了一條線,像被什麼東西嚇到了。

為首的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了一句讓沈芸後背發涼的話。“你是雄性。”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他看著沈芸的目光變了,不是敵意,不是警惕,而是一種沈芸從未在任何一張臉上見過的複雜表情,像敬畏、像忌憚、像一種本能的、不由理智控制的畏懼。他身後那幾個人的反應更首接,他們的身體微微後仰,肩膀縮了縮,目光從沈芸臉上移開,垂下去看著地面,像是不敢再看。

沈芸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人叫赫連。他是這座城市裡某位高階將領的副官,不年輕也不太老,在這個世界的年齡劃分中處於一個尷尬的位置。在蟲族世界,雄性的地位至高無上。一個巢穴中所有的決策、所有的權力、所有的資源,全部由雄性掌握。雌性負責生育、負責勞作、負責守衛,但她們沒有決策權,沒有選擇權,甚至沒有拒絕權。一個雄性可以擁有多個雌性,而雌性終其一生只能侍奉一個雄性。雄性說什麼,雌性就要做什麼。雄性要她們生孩子,她們就生孩子。雄性要她們去打仗,她們就去打仗。雄性不要她們了,她們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。

沈芸是雄性。她在這個世界的身份,是一個沒有巢穴的流浪雄性,沒有領地,沒有臣屬,沒有任何社會資源。但她有一樣東西比這些都重要——她的性別。僅僅因為她是一個雄性,這座城市就為她敞開了大門。城市的統治者親自接見了她,一個年邁的雄性,頭頂的短刺己經花白了,背也有些駝了,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,琥珀色的豎瞳像兩顆打磨了幾十年的寶石。他看著沈芸的時候眼睛裡閃著光,那是一個雄性的目光,不是在審視她是不是威脅,不是在衡量她有多少價值,而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同類。

“你從哪來?”老雄性的聲音沙啞,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。

沈芸想了想,“很遠的地方。”她沒有說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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