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宗每五年舉辦一次“諸門大比”，這是宗門最隆重的盛事。內門外門、七峰十二洞、大大小小數十個支脈，所有築基期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參加。比試分為個人賽和團體賽，個人賽彰顯的是個人實力，團體賽考驗的是配合與默契。獎品豐厚得讓所有弟子都紅了眼——前三名的個人和隊伍，可以獲得宗門寶庫中的珍稀材料，煉丹的有靈藥丹方，煉器的有礦藏精金，劍修有劍胎劍丸，法修有功法秘籍。

沈芸本來沒打算參加。她一個五靈根，修煉全靠丹藥和尋寶鼠，打架完全不是她的強項。但玄清一句話就讓她改了主意：“團體賽的獎品裡有一株千年血玉靈芝，我在這個世界的這些年，只見過一次。”沈芸是丹修，千年血玉靈芝對一個煉丹師意味著什麼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那是一種幾乎絕跡的靈藥，是煉製數種高階丹藥的核心材料，可遇而不可求。而個人賽的獎品裡有一塊隕鐵精魄，葉寒山看到獎品清單的時候，眼睛落在上面停了兩秒。很短，但沈芸看到了。一個劍修需要養劍，隕鐵精魄是煉製本命飛劍的頂級材料，市面上根本買不到，只能用命去換。

“組隊。”沈芸找到葉寒山的時候，他正靠在青雲宗山門的石柱上擦劍，動作慢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。“團體賽，你跟我一組。獎品對半分，血玉靈芝歸我，隕鐵精魄歸你。”

葉寒山擦劍的手沒有停，但他的目光從劍身上移到了沈芸臉上。山風吹過青雲宗的山門，把他的白衣吹得獵獵作響，那把擦了一半的長劍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，劍身上映出沈芸的倒影，很小，但很清晰。

“你一個築基初期，跟我組隊？”他的語氣不是質疑，是確認。

“你一個散修，在青雲宗的大比裡能跟誰組隊？”沈芸反問。

葉寒山沉默了片刻，收劍入鞘。那聲輕響像是某種契約的落定，清脆而篤定。“好。”

團體賽的規則不復雜。三人一組，在宗門劃定的試煉區域內完成指定任務，用時最短、完成度最高的隊伍獲勝。沈芸這一隊只有兩個人，人數不佔優勢，但葉寒山一個人能頂三個。金丹期的劍修，在築基期為主的大比中就是降維打擊。沈芸負責的是後勤——丹藥供應、傷勢處理、路線規劃、尋寶鼠阿寶的定向導航。葉寒山負責的是其他所有事。

比賽在第三日清晨開始。試煉區域是青雲宗後山的一片原始山林，方圓百里，裡面散佈著宗門提前放置的信物，參賽隊伍需要在規定時間內找到至少五枚信物並返回起點。信物的位置被陣法隱匿，需要靠實力和運氣去尋找——當然，沈芸有阿寶，運氣這種東西在她的字典裡叫“尋寶鼠”。阿寶從她肩上探出腦袋，小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，尾巴尖上的金毛翹得老高，吱吱叫了兩聲，從她左肩跳到了右肩，小爪子朝著東南方指了指。沈芸和葉寒山對視了一眼，同時朝那個方向掠去。

第一枚信物在一棵千年古松的樹洞裡。第二枚在一處瀑布後面的巖壁上。第三枚在一頭二階妖獸的巢穴裡——葉寒山一劍解決了那頭妖獸，乾淨利落地把信物從妖獸的屍身旁邊撿起來，在衣袍上擦乾淨了血跡才遞給沈芸。沈芸注意到他擦信物的時候動作很輕，像是在擦拭什麼珍貴的東西，而妖獸的屍體還躺在旁邊，血還沒有流盡。一個殺伐果斷的人，對隊友卻有著超出必要的細心。

第西枚和第五枚找得也很順利。阿寶的尋寶能力在這場比賽中發揮到了極致，它像一個精準的雷達，帶著兩人在最短的路線上一口氣找到了五枚信物。當他們返回起點的時候，負責記錄的執事看了看時辰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。兩個時辰，五枚信物，這個成績在青雲宗大比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，尤其是——他們只有兩個人。

團體賽的第二名是一隻三人隊伍，兩個築基後期加一個築基大圓滿，比沈芸他們慢了將近一個時辰。第三名的差距更大。頒獎的時候，沈芸從掌門手中接過那株千年血玉靈芝，靈芝躺在玉盒裡，通體血紅，晶瑩剔透，一股濃郁的藥香從玉盒的縫隙中逸散出來。阿寶從她衣領裡探出腦袋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，比她自己還要興奮。

葉寒山接過那塊隕鐵精魄的時候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但沈芸注意到他接東西的手在微微發抖。不是因為緊張，是因為太激動了。一個劍修，在外面漂泊了不知多少年，省吃儉用、接各種危險的活計、一分靈石掰成兩半花，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攢夠錢，給自己的劍找到一塊像樣的材料。此刻這塊隕鐵精魄就躺在他的掌心裡，沉甸甸的，冰涼冰涼的，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，像一顆沉睡的星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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