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面板彈出來的時候，沈芸正在陽臺上給絲瓜澆水。種子己經發芽了，兩片嫩綠的葉子從土裡探出頭來，像個剛睡醒的孩子伸懶腰。她蹲在花盆前，把水壺舉得高高的，讓水霧均勻地灑在葉面上，晨光穿過水霧，折射出一道極淡的彩虹。就在這個時候，群聊圖示劇烈地閃了一下，不是平時那種有新訊息的閃爍，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帶著淡金色光芒的、像心跳一樣有節奏的跳動。

她點開群聊，發現“煉丹狂魔”發了一個紅包，紅包的封面上寫著一行小字——“修仙界傳送符·繫結青溪專用”。

沈芸點開紅包的瞬間，整個視野被一片柔和的綠光吞沒了。不是武俠世界那種粗暴的白光，也不是大梁朝那種毫無徵兆的突然切換，而是一種緩慢的、像霧一樣瀰漫開來的、帶著草木清香的光芒。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地板在消失，陽臺上的花盆在消失，整棟樓、整個小區、整座城市都在消失。那種感覺很奇妙，像是在一場清醒的夢裡慢慢地沉下去，沉到另一個世界的底部。

她睜開眼的時候，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竹子。漫山遍野的竹子，翠綠的顏色從山腳一首鋪到山頂，風吹過的時候，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，像無數人在低聲細語。她站在一條青石小路上，路的兩邊是整齊的靈田，田裡種著她叫不出名字的靈植，葉子上泛著淡淡的熒光。遠處的山腰上有幾座古樸的建築，飛簷翹角，掩映在竹林深處。天空比她見過的任何天空都要高遠，藍得不像是真的，雲朵是金色的，緩慢地翻湧著。

“這裡是青雲宗的外門。”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沈芸轉過身，看到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正從竹林裡走出來。他的面容清秀，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——不是那種“我見過這個人”的熟悉，而是那種“我知道你是誰”的熟悉。他的道袍上繡著一口銅鼎的標誌，跟他在群聊裡的頭像一模一樣。

“煉丹狂魔？”沈芸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
他笑了，那笑容讓她一下子放鬆了下來。“可真夠慢的。等你等了好久。傳送符三天前就發出去了，還以為你不要了呢。”他的語氣很隨意，像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說話。事實上，他們確實認識了很久——雖然在不同的世界，雖然從未見過面，但群聊裡幾百條訊息、幾十個紅包、無數次的“恭喜”和“保重”，己經足夠讓兩個陌生人變成某種意義上的老朋友。

沈芸跟著“煉丹狂魔”上了山。青雲宗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，光外門就有數千弟子，從山腳到山頂綿延數十里。煉丹狂魔——他讓她叫他玄清，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名字——帶她去了宗門大殿測靈根。測靈根的儀式很簡單，把手放在一塊巨大的靈石上，靈石會顯示出你的靈根屬性。沈芸把手放上去的時候，靈石亮了一下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五種顏色同時亮起，但每一種都暗淡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。旁邊記錄的執事看了一眼，面無表情地說了兩個字：“五靈根。”

玄清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，好像早就料到了。沈芸對修仙世界的瞭解全部來自上輩子看過的網文，五靈根意味著什麼她心知肚明。靈根越少越精，修煉越快；靈根越多越雜，修煉越慢。單靈根是天之驕子，五靈根是修煉廢材，這是所有修仙小說的共識。

“別擔心。”玄清在她耳邊低聲說，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臂，“有我在，五靈根也能修。”

他沒有吹牛。當天晚上，他就給她送來了一整盒丹藥。築基丹、培元丹、聚氣丹、洗髓丹、清靈丹——各種顏色的丹藥整整齊齊地碼在玉盒裡，每一顆都泛著瑩潤的光澤。沈芸看著那一盒丹藥，忽然覺得五靈根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。

修煉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要平靜許多。每天早上起來打坐吐納，引靈氣入體，在經脈中執行一個小周天。五靈根吸收靈氣的速度確實慢得令人髮指，沈芸有時候打坐一整個上午，能感覺到進入體內的靈氣還不如玄清丹瓶裡逸散出來的一縷藥氣多。但好在丹藥管夠，聚氣丹一顆下去，相當於她苦修三天的量。築基丹每七天服用一顆，用來拓寬經脈、淬鍊身體。洗髓丹每半個月一顆，排除體內雜質，讓身體更適合修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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