遞交辭職信的那天是個陰天。
沈芸站在公司大樓門口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她待了將近西年的玻璃幕牆建築。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天際線上，幕牆上映出的天空也是灰色的，像一個巨大而沉默的迴響。手裡那個裝滿了私人物品的紙箱不算重，幾本書，一個馬克杯，一盆快要死了的多肉。三年多，最後濃縮成這些東西。
前臺小姑娘跑出來送她，眼眶紅紅的，說“沈姐我會想你的”。沈芸笑了笑，說“好好幹”。沒有擁抱，沒有告別宴，沒有同事們夾道歡送。成年人的離職大多是這樣——悄悄地走，像一場沒有聲響的退潮。
她把紙箱放進後備箱，坐進駕駛座，發動了車子。這輛車是她上個月買的，二手車，不貴，但足夠帶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。離職的決定不是一時衝動。從武俠世界回來後，她就一首在想一個問題：如果她的生活註定要被穿越打斷，如果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從某個世界的灶房裡突然消失，那她為什麼還要把自己綁在一張固定的工位上？上班、下班、開會、做PPT、回郵件——這些事本身沒有錯，錯的是它們建立在“她不會突然消失”這個前提上。而這個前提，對她來說己經不成立了。
系統面板上的能量值攢到了二百三十七點。這三個月裡，她每天按時上下班，認真完成工作，週末去顧衍之那裡做心理諮詢，偶爾在巷子裡、地鐵上、超市裡遇到一些需要幫助的人，能幫的就幫一把。能量一點一點地漲著，像往存錢罐裡投硬幣，不多，但踏實。與此同時，她開始在晚上寫東西。不是公文，不是方案，不是那些需要反覆斟酌措辭的官樣文章——是小說。關於一個女孩穿越到古代，女扮男裝考中狀元的故事。她寫得很快，因為不需要構思情節，那些事真實地發生過。她只是把它們從記憶裡撈出來，用文字在文件裡重新活了一遍。沈雲、季雲舒、陸昭、太和殿的琉璃瓦、甜水井衚衕的絲瓜花、翰林院值房裡的硃筆——它們從記憶的深處浮上來，落在螢幕上，變成一行一行的字，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世界。
小說發在網上，反響比預想的好得多。評論區裡有人說“作者一定查了很多資料”，有人說“細節太真實了不像編的”，有人說“看得我哭了好幾次”。沈芸看著那些評論，心情複雜得像一杯被攪混了的咖啡。她當然查了資料，但不是為了寫小說，是為了在大梁朝活下去。那些細節不是查來的，是活來的。稿費不多，但加上這些年的存款，夠她一個人生活一段時間了，不用太久，一年，也許兩年。夠了。
辭職前她跟顧衍之聊過一次。他聽完她的計劃，沒有說“你考慮清楚了嗎”，也沒有說“要不要再想想”，只是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問了一個問題：“你辭職是為了逃避現在的生活，還是為了迎接另一種生活？”
沈芸想了很久。“迎接”這個詞讓她心裡動了一下。她想起在落霞鎮的那些日子——每天早上在絲瓜花的香氣中醒來，去井邊打水，在灶房裡生火做飯，傍晚去田野裡散步，看夕陽把遠處的山巒染成金紅色。那樣的生活不是“另一種生活”，而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。有一方小院，種些花花草草，讀想讀的書，寫想寫的故事，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的下一次穿越之前，安安靜靜地做她自己。
“迎接。”她說。
顧衍之點了點頭，像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。他摘下眼鏡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目光透過鏡片看著她，很平靜，像一面不起波瀾的湖水。“那就去吧。如果路上需要有人說話，我的電話一首通著。”
沈芸從回憶裡抽回思緒，車子己經開到了新家的門口。房子在城郊的一個老小區裡，五樓，沒有電梯，但勝在安靜。她搬進來之前重新刷了牆，換了窗簾，在陽臺上擺了幾個花盆，填上土，撒了絲瓜種子。房東是個退休的老太太，看她一個人搬家不容易，主動減了兩百塊錢房租，還送了她一盆綠蘿。“姑娘，一個人住要注意安全。”老太太臨走時叮囑了一句，沈芸應了，心裡想的是——她大概比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更懂得如何保護自己。
搬家花了整整一天。東西不多，但她搬得很慢，每一樣東西都要在手裡停一下，想一想放在哪裡。衣櫃最裡面掛著那件月白色的圓領袍，熨得平平整整，沒有一絲褶皺。書架最上面一層放著那本從武俠世界帶回來的《往生咒》——洛星河留在她這裡的，她走的那天佛珠也在他手腕上，但這本小小的經書留在了她枕邊，像一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告別。書桌上放著一個粗陶花瓶，裡面插著幾支幹了的野花，是她在落霞鎮的田野裡採的，帶回來的時候己經蔫了，她捨不得扔，晾乾了插在瓶裡，倒也別有一番風致。
這些東西在現代的出租屋裡顯得有些突兀，像幾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闖入者。可它們是她的錨點，是她去過那些世界的證據。沒有它們，她有時候會恍惚，會懷疑那幾年的記憶是不是一場過於漫長的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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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友是千萬粉絲的美食測評博主，以嘴刁出名。每年中秋，我都會給女友做鮮肉榨菜月餅，可她從沒給過一句好評。第一年，她說皮不夠酥。第三年，她說榨菜搶了肉香。後來，我把每次配比都記下來，厚厚一本。她偶爾看見，會笑：“自己家吃的，沒必要這麼較真。”可我只是想聽她誇我一次。中秋前，她的學弟帶來一盒月餅。底是焦的，封口裂着，肉汁浸濕了紙托。她卻破例發了條沒有打分的視頻。鏡頭裡，她吃得很慢，連碎屑都攏進掌心。“珍貴的心意，本來就是滿分。”那句話，我反覆看了七遍。晚上，我把剛出爐的月餅端到她面前。她咬了一口，習慣性皺眉：“鹽重了。都做這麼多年了，怎麼還不穩定？”我忽然笑了。那盒月餅，是我下午從學弟那裡拿回來的。他說剩得太多，讓我幫忙解決。原來不是我的月餅不夠好。是我這個人，從來不在她願意打分的名單上。
爸媽的陪伴明碼標價。擁抱十分鐘一百，一起吃飯五百，一整天的陪伴三千。妹妹從不缺陪伴，因為她每月有十萬零花錢。我沒有。媽媽說：“你是姐姐，要學會自力更生。”這些年我怎麼賺都賺不夠一整天的陪伴，直到高中畢業。我拿着打工賺來的六千塊，說：“爸爸媽媽，我想買你們一天。”正當我要拿出清華錄取通知書時，妹妹突然跑了進來。“媽媽，我想去迪士尼。”爸媽立刻起身。我怔怔的拉住他們：“可是我買了一整天。”媽媽甩開我的手，把錢砸回我身上。“我漲價了，六千塊只夠十分鐘，今天不賣了。”妹妹笑嘻嘻的撲到她懷裡，興高采烈拉着爸媽出了門。沒有人再看我一眼。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，一張一張撿起紅色的錢，買了去北京的車票。既然爸媽的時間那麼貴，從今以後，我一分鐘都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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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記住一個人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。我不記臉，我記細節。方知意右手無名指第二關節有一道疤，那是高二那年我教她做手工，剪刀劃到骨頭留下的。她左腳小趾的指甲是分兩瓣的，大學軍訓穿解放鞋，她磨得嗷嗷叫。這些細節，她爸媽都不知道。她嫁進傅家那天我在國外，沒趕上婚禮。她生了女兒，產後第二個月，我終於飛回來。她推開包間門的那一刻，我目光落在她手上。右手無名指，第二關節，什麼都沒有。光滑的，乾淨的。我愣在原地。她笑着走過來抱我。“年年，你怎麼瘦了這麼多。”這個擁抱的力度、她說話的語調、甚至她身上的香水味，都分毫不差。可我知道，她不是她。那道疤，是割到骨頭的，不會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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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想逍遙離京，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，竟能幫她恢復修養。
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，京城謠言四起，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。
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，充滿了厭惡。
“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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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後悔不已，糾纏不清，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，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。
什麼天師？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