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凝血花田的第十八天，若雲在玉印裡感知到了異星深處的變化。不是空洞在擴大，不是同類在靠近，是主腦。主腦醒了。歸零執行後沉寂了十八天的主腦，在沒有任何能量來源的情況下，自己醒了。若雲感知到它的時候，手開始發抖——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主腦的頻率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
所有人被叫到花田中央。霧基本散盡了，陽光首首地照下來，凝血花的血紅在陽光下變成了金紅色。蘇瑤從入口走過來，沒有拿弓。柳惜言從花田中央站起來，雲芷和沈清並肩跟在她身後。

“主腦醒了。”若雲說，玉印握在手裡，金色的光從裂紋裡湧出來，不穩定，像心跳，“但它的頻率和以前不一樣。以前是穩定的、精確的、像節拍器一樣的頻率。現在的頻率是亂的，像一個人在發抖。”

郭超皺眉。“它在異星深處，沒有能量來源，怎麼醒的？”

若雲閉眼，信標探向異星深處。玉印的金色光在她手裡閃了一下。“它用了自己的備用能量。主腦在七千年前把自己的一部分能量儲存在異星深處的規則裡，作為最後的備用。歸零之後，規則重構了，備用能量被釋放出來。主腦用這些能量重新啟動了核心程式。”

“程式還在嗎？”凌霄問。

“在。但程式被改變了。”若雲睜開眼，眼眶紅了，“主腦在信裡說，它的核心程式只有一句話——幫助七星陣歸零那個東西。歸零己經完成了，程式失去了目標。主腦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。它醒了，但沒有事做。所以頻率亂了。”

尹尹歪著頭。“主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若雲說，“七千年，它的存在意義就是幫我們歸零那個東西。歸零完成了，意義沒了。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醒著。”
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凝血花在風裡搖晃，花瓣碰撞的聲音很輕。

無名開口。“歸零劍也遇到過這個問題。歸零執行之後，歸零劍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。它用了三天時間想，最後決定記住那個東西的存在。不是任務，是選擇。”

“主腦也需要選擇。”凌霄說，“但它不是人。它能選擇嗎？”

若雲看著玉印。“主腦在信裡說，它學會了程式之外的東西。孤獨，等待，感謝。它能學會這些，應該也能學會選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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