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間有個說法：走夜路碰見沒門沒窗戶的房子，千萬別往裡瞅

俺們東北老輩兒人都知道一個禁忌——老林子裡頭趕夜路，要是碰見房子了，你可千萬別傻呵呵往裡瞅。為啥呢？因為正經人家誰家沒門沒窗戶？你要是看見那麼一間房子，光有個房框子，就是找不著門在哪，那你可記住了，趕緊走，別回頭，能跑多快跑多快。那玩意兒不是給人住的，那是給“東西”住的。你萬一真瞅見了，裡頭的“東西”也就瞅見你了，到時候你想走都走不了。

更邪乎的是，老一輩兒還傳下來一種說法。說這種沒門的房子不是一個兩個，而是整個屯子都沒門。這種地方有個名字，叫“無門村”，也叫“閉戶屯”。據說走進去的人，命硬的能撿條命出來，命不硬的，就再也出不來了。就算你命大出來了，你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兒待了多久——你以為是一宿，出來一算，可能都過去半拉月了。村裡頭的時間跟你外邊的時間，它不是一個演算法。

有人問這種地方到底在哪兒，老輩子人說，整個東北大地，大興安嶺、長白山、老林子深處，哪兒都有，碰上了就是碰上了。也有人專門去找，但從來沒聽說誰找著過。這事兒，你不碰它，它不碰你。你要是非得較這個勁，那就是自己個兒作死了。

這個故事是我一個老同學給我講的。他叫劉大軍，現在在吉林白山那邊開大貨車。有一年冬天我倆擱網上嘮嗑，他突然跟我說，老高，我給你講個事兒，你當故事聽，但你千萬別往外傳是我說的，我怕人家以為我瘋了。

他說，他和他媳婦前兩年差一點就沒回來。

我一聽這話，趕緊讓他細細說。下面，就是劉大軍給我講的整個經過。我儘可能用他原話來說，你們就當我是在酒桌上跟你們嘮嗑。

大軍和他媳婦兒周曉麗是二零一六年秋天結的婚。兩人在城裡頭買了房，日子過得不錯。那年冬天，大軍尋思著帶媳婦兒回老家過個年，順便讓家裡的老人都看看新媳婦兒。大軍老家是白山底下的一個屯子，叫樺樹溝，不大，百十來戶人家。他爹媽早些年搬縣城去了，但爺爺還在屯子裡住著，死活不願意挪窩，說城裡頭憋屈。

臘月二十西那天，大軍開著他那輛長城皮卡，拉著媳婦兒，後備箱塞滿了年貨，一大早就從白山市區出發了。按說從白山到樺樹溝，走國道也就兩個多小時的事兒。但那天也不知道是咋了，一齣城就開始下霧。

不是那種普通的霧，是那種發黃的大霧，就跟有人在林子那頭燒溼柴禾似的，煙氣騰騰地往路面上湧。大軍的雨刷器開到最快檔，玻璃上還是糊了一層水霧，根本看不清道兒。

曉麗坐在副駕駛上有點害怕，說要不咱回去吧？大軍說沒事兒，這條道我閉著眼都能開，你放心吧。嘴上這麼說，他其實心裡也發毛，因為這霧實在是太大太厚了，車燈打出去，光全被霧給吃了，能見度也就十來米。他把車速壓到了二三十邁，慢慢往前挪。

按理說開了半個來鐘頭，應該能看見路邊那塊“樺樹溝”的路牌了。可那天大軍開了能有一個小時，愣是啥也沒看見。道兩邊全是密密實實的老林子，黑黢黢的，被霧裹著，看著就跟從地底下長出來的黑牙似的。曉麗說這不對吧，你是不是走岔道了？大軍說不可能，這條道就一條路，岔道都沒有，咋能走岔呢？除非咱開到苞米地裡去了。

正說著，霧忽然散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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