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這地界，有個老說法，不知道你們聽過沒有：在黑龍江邊兒上，千萬別罵“禿尾巴”這三個字，尤其是陰雨天，更不能說龍的不是。 你要是嘴欠說了，輕則摔個跟頭、碰個腦袋，重則狂風大作、暴雨傾盆，弄不好給你卷江裡去。老輩人講，禿尾巴老李靈著呢，你說他壞話，他聽得見。船過黑龍江，撐船的都得問一句：“船上有山東人沒？”只要有一個人應聲，這船就穩穩當當；要是沒人應，撐船的不敢走。為啥？因為禿尾巴老李認老鄉，護著山東人。

這事兒聽著邪乎，但東北但凡上了歲數的，多多少少都聽過禿尾巴老李的傳說。說的是山東有條黑龍，生下來帶尾巴，被他爹一菜刀剁了半截，疼得躥到東北，佔了黑龍江，成了江神，年年風調雨順，老百姓都敬著他。可你知道禿尾巴老李是咋來的不？是他媽懷了十西個月生出來的。

很多人以為禿尾巴老李就是個老傳說，山東的、東北的，當故事聽聽也就完了，誰也沒當真。可我跟你們說，就在黑龍江邊上這些屯子裡，類似的事兒後來還發生過。而且不光是懷十西個月生龍，還有更邪乎、更嚇人的。

下面我要講的這個事兒，是我一個粉絲跟我說的。他是黑龍江依蘭縣的人，三十來歲，現在在哈爾濱上班。有一回我倆喝酒，他喝多了，突然就問我：“哥，你信不信世上有龍？”我說那玩意兒誰見過啊。他就說：“我跟你說個事兒，你聽了別害怕。”

以下就是他給我講的親身經歷，我儘量按他的原話複述，你們自己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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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依蘭的，老家在松花江邊上一個屯子，叫二道崗。屯子不大，百十來戶人家，都是種地的。我奶奶姓馬，叫馬秀蘭，滿族人，老薩滿家的閨女。擱我們屯子，奶奶威望特別高，誰家有個頭疼腦熱、邪門歪道的事兒，都來找她。她會跳大神，供奉的是柳仙。

柳仙你們知道吧？東北五大仙家裡頭，狐黃白柳灰，柳仙專指蛇，也叫常仙——老常仙。老一輩人都信這個，別不信。我小的時候，奶奶就立過規矩：院子裡進了蛇，不許打，不許罵，更不許往外扔；得拿個小碟，倒上酒，擱那兒，恭恭敬敬地說：“常爺來了，家裡沒啥好招待的，您老隨意。”蛇喝完了酒，自己就走了。要記住，千萬不能打，打了蛇，那可就出大事兒了。

我今兒要說的這事兒，是我奶奶年輕時候親身經歷的——她親眼看著發生的事兒。那時候我奶奶才二十出頭，還沒嫁人呢。

那是1952年的事兒，松花江發大水，二道崗淹得夠嗆。大水退了以後，屯子裡就出了好多怪事兒。先是雞鴨無緣無故就沒了，雞窩裡頭乾乾淨淨，一根毛都不剩。接著就有人說，半夜裡聽見江邊有“嗚嗚”的動靜，跟牛叫似的，可又不像牛。屯子裡的老孫頭——他是個跑船的，松花江上撐了二十年船了——他說有一回夜裡打魚，看見江裡頭黑乎乎一大團，跟大黑木頭似的，忽然就動了，嘩啦一下子掀起老高的浪，差點沒把他連人帶船掀翻了。老孫頭嚇得魂都沒了，回屯子就發高燒，燒了好幾天，首說胡話。他說那玩意兒絕對不是魚，也不是水耗子，來來回回就嘟囔倆字：龍，龍。

屯子裡的人不信，說你指定是眼花了。可沒過幾天，更邪門的事兒就來了。屯東頭的王翠花——那年她十八歲，夏天在江邊洗衣服，看見水邊漂著一個紅彤彤的果子。這果子說大不大、說小不小，跟雞蛋似的，紅得發亮。王翠花尋思這是啥好東西，就撈起來吃了，咬了第一口就覺得不對勁。

“那果子甜得不正常，”我奶奶後來跟我說，“跟蜜似的，甜得齁嗓子。咬了一口還拉絲兒，那絲兒是紅的，像血絲兒。王翠花當時就吐了，可吐出來的全是那紅絲兒，就纏在舌頭上，拽半天沒拽乾淨。當時在江邊一起洗衣服的還有好幾個婦女，馬嬸和張老婆子都親眼看見了。”

王翠花當時呸呸呸吐了幾口，把剩下的果子扔江裡去了，也沒太當回事。可是打那天起，王翠花就不對勁了。當天晚上就做夢，夢見江裡有個黑乎乎的大傢伙纏著她，胳膊那麼粗，冰涼的，黏糊糊的，纏得她喘不過氣來。她在夢裡嗷嗷叫，可就是醒不過來。她媽說她連著三天都這樣，大半夜坐起來，眼睛睜著，可眼珠子翻白的，嘴裡嗚嗚地叫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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