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村委會,王會計正擱那兒喝茶看報紙。聽周德海說完,王會計臉色一下就變了:“你說那畫裡的猴兒,動了?”周德海說,不是我看花了眼,是真動了,手都換地方了。王會計嘬了半天牙花子,才慢慢說:“小周老師,我跟你說實話吧,老劉頭死之前那半年,逢人就說,他屋裡那幅畫不對勁。說那畫裡的猴兒半夜下來偷他東西吃,他蒸的饅頭,擱笸籮裡蓋得好好的,第二天一早準少倆。他還說那猴兒不光偷吃的,還趴他炕沿邊上看他睡覺,他一睜眼,那猴兒嗖地就跑回畫裡去了。”
周德海一聽,汗都下來了:“那你怎麼不早說?”
王會計苦著臉:“誰信吶?再說了,你是當老師的,我們尋思你也不信這個。”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說,“還有個事兒,我說了你別害怕。老劉頭嚥氣的時候,臉上那個表情,不是凍死的樣兒。凍死的人,臉上是笑模樣,可老劉頭那個表情,是嚇死的模樣。倆眼瞪得溜圓,嘴張著,像是臨死前看見了啥嚇人的東西。當時我們都尋思他是喝多了,做了噩夢,現在你一說畫的事兒,我這心裡也犯嘀咕。”
周德海回到住處,站在堂屋門口,遠遠看著那幅畫,不敢往裡進了。大白天的,滿屋子陽光,那幅畫安安靜靜掛在牆上,猴兒老老實實蹲在石頭上,怎麼看都是幅普通的老畫。可他就是不敢進屋。最後他硬著頭皮進去了,找了一張舊報紙,把畫給糊上了。不是摘,是用報紙給蓋上,西個角摁了摁。他想,我看不見你,你總不能再嚇我了吧。
當天晚上,周德海睡覺前,還特意把東屋門插好了,又拿把椅子頂上。躺在炕上,他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。前半夜啥事兒沒有,安靜得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也不知道幾點,他迷迷糊糊剛要睡著,就聽到堂屋傳來啪嗒一聲,像是什麼東西從牆上掉下來了。緊接著,那種悉悉索索的聲音又來了。
這回不是腳步聲了。這回是紙張被劃開的聲音,撕拉——撕拉——一下一下的,特別慢,特別有耐心。周德海渾身僵硬,他想喊,嗓子眼兒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一點聲都發不出。那撕拉聲持續了大概有半分鐘,停了。然後,那腳步聲又來了。
腳步聲這回不再是惦著腳尖走的了,而是西腳著地,那種啪嗒啪嗒的聲音。一蹦一跳的,從堂屋那頭,往周德海門口來。能聽出來,它很高興,一邊走,還一邊發出吱吱咯咯的聲音,像猴兒在磨牙。走到門口,停了。周德海看見門縫底下,透進來的月光,被什麼東西擋住了。
那東西趴在門縫底下,在往裡看。周德海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畫面——月光從門縫底下照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道細細的光線,然後那光線一點一點被堵住,像是有個毛茸茸的東西貼在地面上。緊接著,他聽到了一種聲音,那聲音不是從外頭傳來的,是從他頭頂上傳來的。滴答,滴答,像是水珠落在枕頭上。
他下意識伸手一摸,摸了一手黏糊糊的東西,腥的。他知道,那是猴兒的口水。那東西不在門外,它進來了。
周德海嗷一聲從炕上彈起來,拼了命地喊,拼了命地往門口衝。可是門被椅子頂著,他怎麼也打不開。他感覺到後脖頸子有呼吸,熱的,帶著一股騷臭味兒,就在他腦後頭。他連滾帶爬地撞開門,衝進堂屋,那把椅子被他帶倒了,摔在地上咔嚓一聲。他跑到堂屋,第一眼就看向那幅畫。
報紙被撕爛了,扯成一條一條的,耷拉在畫框底下。畫裡頭,那塊石頭還在,桃兒還在,可石頭上的猴兒,不見了。畫紙上空空蕩蕩的,只留下一片發黃的底子。
周德海後來說,他當時就瘋了,光著腳就衝出了房子。那可是十月份的東北,夜裡頭的溫度零下好幾度,他穿著個背心褲衩,光著腳板子在土道上瘋跑,一邊跑一邊嚎,把半個屯子的狗都驚起來了。跑到王會計家,他咣咣砸門,王會計披著棉襖出來,一看他那模樣,臉兒都白了,趕緊把他拽屋裡。燈光底下一照,王會計差點沒坐地上。周德海的兩個肩膀上各有幾個青紫色的印子,特別小,像是什麼東西的爪子印。
王會計趕緊把他老婆叫起來,燒了開水,又燙了壺酒。周德海喝了半茶缸子熱水,才緩過神來,哇地一聲哭了,斷斷續續把事兒說了。王會計二話沒說,連夜套了馬車,把周德海拉到公社衛生院。衛生院的大夫也看不出啥毛病,就給打了針鎮定劑。天亮了,周德海說啥也不回靠山屯了,跟校長請了長病假,回了佳木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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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笑淺淺聊一聊身邊軼聞趣事,字句了了敘一敘世間百態人生。形無常形,規無定規,心中所想化作書中所言,不求一字千金,唯求一言知己。想些什麼就寫什麼,想看什麼就看什麼。
女頻,虛擬古墓,盜筆同人,無cp,美強慘
壓分中,不是真的分低,感興趣的可以看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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