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巧合。”盧婉婉站在臺下，仰頭說道，“這個人熟悉城防佈局，知道更夫換崗時間，也知道哪條水道通主井。他不是臨時起意，是早有預謀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他選的時間很準——清晨用水高峰之前動手，確保最多人受害。”

燕良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最近進城的藥商，有沒有登記？”

“有三批。”親衛答，“都是持通行文書的散戶，來自北方。”

“查他們進貨單據，重點查有沒有人購入大量斷腸草、烏頭、藜蘆這類劇毒草藥。另外，翻一遍近十日出入記錄，凡是獨行、無伴、言語少的，全部列名。”

命令一道道下達，城中秩序逐漸穩住。百姓雖仍驚懼，但見官府反應迅速，又有醫者在場救治，不少人停下腳步，轉而回自家閉門不出。幾個少年自發組織起來，在街口幫著搬運藥材；一位老婦提著熱水壺挨個給守衛士兵送水，眼裡含著淚光。

盧婉婉回到醫館，立刻指揮藥童清洗器具，分揀藥材。她取出幾味解毒常用的根莖——甘草、綠豆、金銀花、茯苓，研磨成粉，配成初步湯劑，命人送往各戶分發。

“先服一碗，若嘔吐加劇，立即送來。”她一邊包藥一邊叮囑，“記住，別用井水煎藥，一律用存下的雨水或米湯送服。”

燕良走進來時，她正俯身檢視一名孩童的瞳孔。孩子臉色灰白，但呼吸比先前平穩了些，胸口起伏漸趨規律。她鬆了口氣，指尖輕輕撫過孩子的額頭，動作溫柔得不像個常年與死亡打交道的大夫。

“有救嗎？”他問。

“只要沒斷氣，就有辦法。”她抬頭看他一眼，眼底泛著血絲，卻依舊清明，“但我需要更多藥材，尤其是甘草和綠豆。庫存不夠，得開倉呼叫。”

“我己經下令開啟府庫。”他說，“你需要什麼，首接報名字。”

她點頭，繼續忙碌。燕良站在一旁，看著她將藥粉倒入布袋封好，動作利落，毫無遲疑。他知道，這個時候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意味著什麼——每一分鐘的延誤，都可能讓一條生命永遠閉上雙眼。

外面傳來一陣騷動。一名巡兵押著個穿粗布衣的男子進來，臉上帶著血痕，嘴角裂開，顯然是經過一番掙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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