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試了一次，這次沒有伸手，而是對著那團光說出一個詞：“座標。”

那是他昨夜反覆推演的一個概念，來自一段殘缺的記憶。如果這個裂隙是連線兩個世界的通道，那它應該有位置，有時序，有入口和出口。他曾在夢中見過一座橋，橫跨虛空，兩端皆是迷霧；也曾在清醒時聽見腦中有聲音低語：“迴歸序列己啟動，許可權驗證中……”

話音落下，那團光猛地一顫。

一瞬間，整個井底亮如白晝。他看到一道裂縫在空中裂開，不長，只有尺許，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，像是某種合金熔鑄而成。裂縫後面，並非黑暗，而是流動的光影——山川倒轉，城池浮沉，人群如蟻般奔走，卻又與現實不同。樓宇高聳入雲，道路縱橫如網，空中竟有舟船般的物體無聲滑行。他甚至看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塔，形制陌生，通體漆黑，表面浮現出不斷變換的符文，絕非當世所有。

他心頭劇震。

那是……另一個世界？

還沒等他細看，裂縫猛然閉合，光團劇烈震盪，一股衝擊波首衝而來。他被掀翻，撞上井壁，腰間的繩子繃得幾乎要斷。他死死抓住石縫，才沒摔下去，胸口一陣悶痛，喉嚨發甜，硬生生把一口血嚥了回去。

“燕良！”盧婉婉的聲音變了調，帶著哭腔。

他沒應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一點點順著繩子往上爬。每動一下，全身都像被撕扯過一遍。等他終於翻上地面，整個人幾乎虛脫，跪在地上咳了幾聲，指節扣著井沿，指背青筋暴起。

盧婉婉撲過來扶他，手一碰到他後背，就察覺不對。“你受傷了！”

“皮外傷。”他擺手，嗓音沙啞，“別管我，先解開繩子。”

她沒聽，首接打開藥箱，掀開他後背的衣衫。一道紅痕橫貫肩胛，像是被什麼銳物擦過，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，觸感冰涼，竟不像尋常傷口。她眉頭緊鎖，迅速取出一瓶藥膏抹上去，又拿繃帶纏好。藥膏遇膚即化，騰起淡淡白煙，她低聲唸了幾句驅邪安神的咒語，這是師父傳下的秘法，專治陰寒侵體之症。

“你到底看見了什麼？”她問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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